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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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我沒有回家。

我租的工作室便宜了一半租金，條件是春節期間照常營業。

除夕夜，我一個人在工作室裏，對著電腦修改設計稿。

窗外，是上海絢爛的煙花，映照著別人的團圓。

手機震動，是奶奶發來的全家福。

照片裏，奶奶坐在中間，旁邊是我爸媽、叔叔嬸嬸、堂弟夫婦一大家人。

“薇薇，新年快樂！在上海照顧好自己！”奶奶對著鏡頭喊。

我爸媽坐在旁邊，表情僵硬。我媽眼睛紅腫，我爸則板著臉。

堂弟沈浩摟著妻子湊到鏡頭前，滿麵紅光：“姐，新年快樂！我和老婆祝你在上海事業成功，早日找到新姐夫！”

背景音裏，我嬸嬸尖聲道：“跟她說這些幹嘛？她聽了更難受！還是我們家浩浩有福氣，娶個好媳婦，馬上要當爸爸了！”

視頻到這裏結束。

我關掉視頻，繼續工作。

大年初三，小姨打來電話。

“薇薇，你真不回來過年？你媽年夜飯都沒吃幾口，一直哭。”

“哦。”

“你爸也是，喝多了就罵你是白眼狼。”

“隨他。”

“你堂弟老婆懷孕了，雙胞胎！”小姨語氣興奮，“你爸媽高興壞了，說要重擺宴席慶祝。”

“恭喜。”

“你嬸嬸的意思是，讓你爸媽把養老金也拿出來，給沈浩再投資個酒店，以後孩子出生開銷大。”小姨頓了頓，“薇薇，我跟你說這個，是提醒你，你要再不回來，那點養老金可能也保不住了。”

我握緊手機。

“小姨，謝謝你告訴我。”

掛了電話，我立刻訂了第二天回老家的機票。

我不是回去爭產的。

我是回去，徹底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