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大全
打開小說大全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第1章

淩晨三點,我接到分手五年的前女友電話,

那邊卻是一個憤怒地男聲,

“你能不能管好你自己女朋友?”

“懷著孕也不說一聲,跟著我們瞎混,”

“害得老子莫名背上條人命官司,真晦氣!”

“趕緊把來XX醫院領人,人給你扔這了。”

不等我說話,電話就掛斷了

人命關天,我立刻趕往醫院。

她醒來時,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眼淚先滑了下來,她才啞著嗓子開口,

“求求你,能別告訴我老公嗎?我不能連他也失去......”

我心底裏才升起的那股希望,被這句話擊的粉碎,

忍不住厲聲問道:“你有老公了還打我的電話幹什麼?”

“蘇晚,你當年二話不說,一走就是五年,”

“你看看你現在,把自己作踐成什麼樣子了?”

病床上的女人眼神奇怪的盯著我,試圖在努力的理解我的話。

護士來催我繳費,我隻得壓下滿腔的火氣先去繳費,

回來時,我見她如小鳥入林似的撲進另一個男人的懷抱:

“老公!你終於來接我啦!”

她抬眼看到門口的我,笑著說,

“我沒事的,就是低血糖了,那位就是幫我繳費的好心人,不信你問他。”

“對了先生,都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呢?”

她的眼底一片坦蕩,絕無作假。

原來她不是記起我了,

而是徹底的把我忘了。

1,

蘇晚親昵地挽著老公周序,笑得眉眼彎彎,

和我記憶中那個總是帶著幾分清冷倔強的女孩判若兩人。

“我叫陸梟。”我艱難道,聲音幹澀。

她曾經在無數個耳鬢廝磨的夜晚念過這個名字,

可現在,我已經無法從她臉上找出絲毫波動。

“陸先生,真的太感謝你了!醫藥費我馬上轉給你。”

“不用了,沒多少。”

我擺了擺手,視線卻無法從蘇晚臉上移開。

她依偎在周序懷裏,似乎找到了安全感,

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笑容很真誠,

我不禁苦笑,原來隻有我被原地困了五年,

對她而言,如今我隻是個陌生的“好心人”。

周序語氣溫和但堅持,掏出手機,

“那怎麼行,一定要還的。”

“麻煩您給個收款碼?”

周序低頭擺弄手機時,

蘇晚的目光不經意掃過床頭櫃上的水果籃。

輕輕拉了拉周序的袖子,聲音帶著病後的軟糯,

“老公,我想吃蘋果......小兔子形狀的,可以嗎?”

周序顯然愣了一下,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

“怎麼突然想起這個?好,我給你削,”

“不過我可不會弄什麼小兔子,切成小塊好不好?”

我有點恍惚,忽然想起五年前,

她有次重感冒發燒到39度,也是這樣,

燒得迷迷糊糊,卻還扯著我的袖子含糊地嘟囔:

“陸梟......蘋果......要小兔子......”

那時我哭笑不得,一個發燒的人要求還這麼具體。

我拿著水果刀,硬是憑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雕出了耳朵一大一小,勉強能稱作“兔子”的玩意。

她接過那隻醜陋的蘋果兔子,說那是她吃過最甜的蘋果。

而現在,她聽到周序說不會,

似乎有點失望,但很快又揚起笑臉,“好吧。”

我走上前,不受控製地脫口而出:“我來吧。”

話一出口,病房裏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周序和蘇晚都看向我,眼神裏帶著同樣的詫異。

“我......以前練過,會一點。”

我找了個拙劣的借口,不敢看她的眼睛。

五年光陰似乎在此刻折疊,

隻是,當初那個滿眼都是我的女孩,

那個吃著醜醜的蘋果卻還笑容滿滿的女孩,

此刻正安靜地靠在另一個男人的懷裏笑。

似乎為了緩解沉默,周序輕聲問蘇晚:

“怎麼突然想吃兔子蘋果?”

蘇晚偏了偏頭,“不知道......就是突然很想吃。”

她的語氣平淡,我手中的水果刀卻是一抖,差點劃到手指。

“小心。”

蘇晚下意識拽了下我的手,拿開水果刀。

周序見狀皺了下眉,拿過我手中的蘋果兔子,

“很精巧,謝謝陸梟生。”

他把蘋果遞給蘇晚,蘇晚眼睛亮了一下,

“哇,好厲害!真的像小兔子!”

“可以給我老公也削一個嗎?”

禮貌,周全,無可挑剔。

也冰冷疏離得讓我窒息。

正好這時候護士進來換輸液瓶,

蘇晚看著滴管,忽然輕聲說:

“這個速度......調慢一點點會舒服些。”

“太快了手背會脹痛。”

周序有些驚訝:“你還懂這個?”

她當然懂,因為那是我教她的。

2,

點滴快要打完時,她手背的膠布有些翹邊。

我下意識地從旁邊的醫療推車上拿起一小卷醫用膠帶,撕下合適長短的一條,遞過去。

蘇晚接過,很自然地用上了,

然後她轉向我,眼中帶著一絲好奇:

“陸先生連這個都懂?”

我張了張嘴,卻感覺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能說什麼?

說我所有的“懂”,都是因為曾經寸步不離地照顧過你?

說我的小兔子蘋果,也是你要吃我才練出來的?

說你喝中藥怕苦一定要備一顆大白兔奶糖,

說你半夜胃疼時順時針揉腹部會比吃藥更快緩解?

她記得所有與我共同構築的過往細節,

可她唯獨,忘記了我。

忘記了那個把這些一點點刻進她生命裏的陸梟。

護士再次進來,說觀察結束,可以辦理出院了。

周序起身去辦手續,病房裏隻剩下我和她。

她斟酌著開口,聲音輕柔,

“陸先生,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我的心臟狂跳起來,像瀕死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但下一秒,她抱歉地笑了笑,自己否定了:

“應該是我弄錯了,可能就是您長得有點麵善,”

“今天真的非常感謝您。”

稻草斷了。

冰冷的絕望徹底淹沒了我。

她記得有關“陸梟”的一切習慣、喜好、細枝末節,

甚至殘存著對“他”帶來的安全感的模糊印象。

可“陸梟”這個存在本身,

連同他們之間所有的愛恨糾葛,

已經從她的認知裏被幹幹淨淨地抹去了。

五年時間,於我是一座走不出的牢籠;

於她,卻是一場剔骨重生的手術。

周序拿著單據回來,體貼地幫蘇晚穿上外套。

她依偎著他,走出病房,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蘇晚走得有些慢,周序刻意放慢了腳步遷就她,

手始終穩穩地扶在她腰間,

那曾是我幻想過無數次的場景,

可惜主角已經不是我。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濃烈起來,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我想過無數次重逢的場景,可都跟眼前的對不上號。

我緩緩吐出一口氣,轉身走出醫院。

心裏亂,暫時不想回家,就漫無目的的走。

不知不覺,竟走到了老城區。

我們當年就住在這裏,旁邊的便利店還開著門,

一切都似乎和從前一樣。

隔壁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端著水盆的大媽探出身,

看到我,眯眼打量了一會兒,

“哎?你不是......以前住這兒那小夥子?姓陸,對吧?”

我有些意外,沒想到時隔多年還有人認得我,

“阿姨,您還記得我?”

大媽把水潑在牆角,嗓門挺大,

“怎麼不記得!當年跟你一起的,還有個挺安靜的女孩子,”

“後來那姑娘突然搬走了,你還來找過她好幾回呢,瞧著怪可憐的。”

我心口像是被鈍器撞了一下,扯了扯嘴角:“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是啊,好久嘍。”

大媽感慨,隨即又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

“不過說來也怪,那姑娘搬走前一陣子,我瞧著就不大對勁。”

“有次我半夜起來收衣服,看見她一個人坐在樓下花壇那兒哭,”

“大冷天的,就穿件薄毛衣。”

“我過去問她怎麼了,她慌慌張張抹了臉,隻說畫畫不順,沒事。”

我呼吸一滯,

畢業前那段時間,我忙著準備畢業論文,

我們科需要拿出的專業數據太多,

搞得我焦頭爛額,和她相處時難免急躁。

我以為那隻是無數需要協調的小事之一,

她......那個時候就已經不開心了嗎?

“她搬走那天,來了個男的幫她搬東西,開著小車,看著挺氣派。”

“那男的可緊張她了,箱子都不讓她碰,我還以為是家裏哥哥呢。”

3,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蘇晚家境普通,父母都在老家縣城,

從未聽說有什麼富裕親戚,更別說這樣一個“哥哥”,

我的聲音有些發緊,“那男的......長什麼樣?”

大媽搖搖頭:“記不清嘍,戴著副眼鏡,挺斯文,個子挺高。”

“對了,說話帶點南方口音,不是咱們這兒的人。”

南方口音?

可周序說話是標準的本地口音。

我不禁響起了那通電話,

“能不能管好女朋友......”

“懷著孕還跟著我們瞎混......”

我不敢再想下去,“阿姨,謝謝您告訴我這些。”

“嗨,陳年舊事,提它幹啥。”

大媽擺擺手,“看你現在也挺好,都過去啦。”

我精神恍惚地向大媽道別。

離開昏暗的樓道,我才感覺找回一絲力氣。

正好這時手機響了,我接起,是上司打來的。

我這才注意到,天光已經大亮,新的一天已經開始了。

我重新投入緊張的工作中,

可不知為何,一整天都心緒不寧。

臨近下班的時候,同事去拿快遞,順帶把我的也捎過來了。

“我沒買東西啊。”

同事探頭看了一眼,一臉期待:

“說不定又是隔壁部門的美女送的,”

“快打開看看。”

以往確實有過這種情況,

我一般打開確認過不是我自己買的,

都會悄悄退回去。

看著同事滿眼放光在旁邊等著,

我也忍不住笑了笑,取出美工刀打開快遞。

手一歪,一張紙滑了下來。

同事下意識彎腰撿起,然後一臉複雜的看著我。

“情書什麼的折回去放好,我退回。”

同事搖了搖頭,把紙張遞給我,

“要不你先自己看看呢。”

我接過打開,是一張診斷書。

妊娠三月終止,急性絨毛膜羊膜炎。

我剛看清紙上的字,同事就一臉譴責的看著我,

“女朋友懷孕了還瞎搞啊,你這也太過分了,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我沒有......不是,我哪兒來的女朋友啊?這真不是我的。”

同事更鄙夷了,“敢做不敢當,不是你女朋友的,怎麼會寄到你這裏?”

我看著單子上的信息,快遞是醫院寄過來的,

患者的名字是......蘇晚。

我想起來當時手術情況緊急,蘇晚又意識不清,

我隻好暫時簽了我自己的名字。

心情沒來由的煩躁,那通電話在我腦子裏不斷地閃。

我拿出手機,想破罐破摔直接發給周序,

可還沒等我動手,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看到是蘇晚的名字,我更煩躁了,沒好氣道:

“你的病曆單寄到我公司了,你自己過來取一下。”

蘇晚呼哧帶喘,狀態似乎非常不好,

“陸梟......救......救命......”

“陸梟,求你了,救救我......你別不管我......”

4,

記憶瞬間被拉回畢業前夕,我們因為一點小事爆發了矛盾,

具體為什麼早已忘記,隻記得彼此都很倔,不肯先低頭。

我摔門離開,大冬天裏無處可去,隻好蹲實驗室生悶氣。

期間,我接到她的電話,

“陸梟,求你了,你別不管我......”

當時我擔心自己不夠冷靜,再帶給她二次傷害,

就沒有立刻回去,獨自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

直到自己情緒徹底消化掉,我才回家。

可打開門,她卻已經不在了,

她帶走了所有東西,連同存在過的痕跡都擦拭得幹幹淨淨,

隻給我留下一個空蕩蕩的出租屋。

我想了各種辦法找她,都沒有結果。

我問過自己無數次,

為了一點小事弄丟了喜歡的女孩,到底值不值得,

答案出奇的一致:不值得。

我想都沒想,抓起桌上的外套和車鑰匙就衝出了公司。

身後隱約傳來同事的吐槽:

“還說不是女朋友,這麼緊張,肯定是吵架了,”

“也是,都搞出人命了,吵架也不稀奇。”

我顧不上理會,驅車趕赴她發來的地點。

剛一進門,迎麵一根棒球棍打了過來,

我抬手護住腦袋,然後感覺到了手臂骨頭斷裂的劇痛。

失去行動能力,我倒在地上,

旁邊的地上,躺著一臉血跡的周序。

蘇晚衣服淩亂的躺在沙發上,

臉色蒼白,褲子被血水浸濕,看起來格外狼狽。

確定我和周序都沒有還手能力,

那人走過去抓起她的頭發,指著我們兩個問,

“臭婊子,還以為你在家裏好歹裝一裝,”

“沒想到啊,手機備注都敢這麼大膽,”

“置頂一個老公,一個男朋友,”

“你這麼幹,這兩位兄弟知道嗎?”

蘇晚被扯著頭發,慘白的臉上,表情扭曲,

“你要我把男人喊來,我也喊了,還喊了兩個,”

“你想怎麼對他們都行,求你了,放過我吧......”

一旁的周序立馬跟上,

“大哥你別聽這娘們瞎說,她弄丟了你們的孩子是她的錯,”

“讓她再給你們懷,不行還可以做人工,”

“你們想要她懷幾個就讓她懷幾個,”

“隻要放過我,這女人我就送給你們了,一定不報警,真的。”

我目瞪口呆看著這互相推卸撕咬的兩人,

骨折的手臂都快要感覺不到痛了。

那人冷笑著放開蘇晚,

“像我放過你們是吧,行,我給個機會,”

他看著蘇晚,舉著棒球棍指向我和周序,

“看在你之前陪我們玩挺好,我讓你在他們中間選一個帶走,”

“選一個帶走,剩下的那個......就永遠留在這兒,給我們孩子償命。”

那人舔了舔嘴唇,眼裏閃爍著殘忍而戲謔的光。

空氣凝滯了,隻剩下粗重壓抑的呼吸聲,還有蘇晚斷斷續續的抽泣。

周序的臉因恐懼和疼痛扭曲著,再也沒有了醫院裏初見的溫和模樣,

他急切地望向蘇晚,聲音嘶啞變形:

“晚晚!選我!我們才是夫妻!”

“你肚子裏......對,你肚子裏說不定還有我們的孩子呢!你得選我!”

我手臂的劇痛一陣陣襲來,額頭上冷汗涔涔,

蘇晚瑟縮在沙發角落,目光渙散地在我們兩人之間遊移,

男人不耐煩地用棍子敲了敲地板,

“快點!老子沒那麼多耐心!”

“再磨嘰,就全都別走了。”

蘇晚渾身一顫,終於,她的目光落在了周序身上,

她抬起手,顫巍巍地指向周序,聲音微弱卻清晰,

“我選......周序。”

心頭的大石頭落了地,

我自嘲的笑笑,本就不該期待的不是嗎?

我緩緩開口,沒有求饒,隻淡淡問道:

“蘇晚,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蘇晚眼神似乎清明了一瞬,她努力對著我露出了一個笑,

“我想起來了......”

心臟砰砰跳動,我可以犧牲,但我不想連名字都不曾被記住。

“你是......那天把我送到醫院的好心人,陸梟......對吧?”

所有的期待瞬間粉碎成渣,

學生時期的回憶,流水般退去,徹底消失。

© 小說大全, ALL RIGHT RESERVED

DIANZHONG TECHNOLOGY CO. L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