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啪!”
我爸手裏的酒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這是信號。
防盜門被人從外麵暴力踹開。
四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壯漢衝了進來。
為首的那個手裏拿著那種隻有精神病院才用的束縛帶,眼神凶狠,根本不像醫生,倒像是剛從號子裏放出來的。
我認得這雙眼睛。
這是陳傑的狐朋狗友,綽號“刀疤”。
上一世,就是他把我按在地上,給我注射了過量的鎮定劑。
“病人發病了!快控製住!”陳傑大喊一聲,指著我,“別讓他傷人!”
四個壯漢一擁而上。
他們完全無視坐在我身邊的蘇瑤,目標明確,直奔我而來。
“你們幹什麼!這是私闖民宅!”
蘇瑤尖叫一聲,抄起手邊的熱湯就要潑過去。
但這幾個壯漢顯然有備而來,一個人側身躲過,伸手就來抓我的胳膊。
蘇瑤急了,直接撲上去,長指甲狠狠抓在那個“醫生”的臉上。
“嘶——!”
那人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多了三道血淋淋的口子。
但他不敢還手。
因為按照劇本,蘇瑤是“空氣”。
如果他還手打了“空氣”,那這場戲就崩了。
那人咬著牙,五官都在抽搐,還得硬著頭皮喊:“這病人勁兒真大!還會隔空傷人!快!一起上!”
場麵極度混亂。
我護著蘇瑤往後退,隨手抄起實木椅子,狠狠砸在最前麵那個人的肩膀上。
“哢嚓”一聲,椅子腿斷了。
那人悶哼一聲跪在地上。
我媽舉著手機在一旁錄像,嘴裏還在念念有詞:“瘋了,徹底瘋了,為了獨吞錢連醫生都打,連親媽都不認了......”
這視頻要是發出去,再配上那張“跟空氣求婚”的照片,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蘇瑤嚇壞了,她死死抓著我的衣角:“陳安,報警吧!快報警!”
“報什麼警?”我冷笑,“你沒看出來嗎?他們就是在等警察來。”
一旦警察來了,他們就會拿出那張診斷書,加上我現在的暴力行為,警察隻會把我當成狂躁症患者送去鑒定。
而在鑒定期間,作為監護人的父母有權接管我的財產。
“想抓我?”
我突然停手,指著陳傑的身後,眼球猛地突出來,發出一聲怪叫:
“爺爺!你怎麼趴在小傑背上啊!”
陳傑渾身一僵。
爺爺最疼我,生前最恨陳傑賭博。
去世的時候,爺爺是發著毒誓走的,說要是陳傑再賭,做鬼也不放過他。
這是陳傑最大的心病。
我瞪大眼睛,對著陳傑頭頂的空氣說:“爺爺,你要吹滅他肩膀上的陽火嗎?吹吧!使勁吹!”
“啊!!!”
陳傑剛做了虧心事,又欠了高利貸,精神本來就高度緊繃。
被我這麼一嚇,他慘叫一聲,瘋狂拍打自己的後背,像是真有什麼東西趴在上麵。
“滾開!死老頭子滾開!”
那一瞬間的混亂,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跑!”
我拉起蘇瑤,趁著那幾個假醫生愣神的功夫,一腳踹開擋路的大伯,衝出了家門。
樓道裏站滿了看熱鬧的鄰居。
平時那個總給我塞水果的王大媽,此刻正嗑著瓜子,眼神閃爍。
我拉著蘇瑤從她身邊跑過。
王大媽指著我,用一種誇張的語氣對周圍人說:
“哎喲,小陳真可憐,這都跑出幻覺了,懷裏抱著一團空氣跑什麼呀?”
旁邊的大爺也跟著附和:“是啊,老陳家這是造了什麼孽,出了個神經病。”
蘇瑤的腳步踉蹌了一下。
她驚恐地看著四周。
所有人的眼神都透著一種詭異的默契。
那種默契像是一張巨大的網,把我們死死罩在裏麵。
整個世界都在撒謊。
蘇瑤的手開始發涼,她顫抖著問我:
“陳安......為什麼連王大媽也看不見我?我是不是......真的死了?”
我心頭一緊。
當全世界都說你是鬼的時候,你自己也會懷疑自己是不是人。
“別聽他們的!”我低吼道,“他們都拿了錢!那是拆遷款的分紅承諾!”
我拽著蘇瑤衝進電梯,按下負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