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夜,顧明回來了。
他依然那麼溫柔,甚至還給我帶了一束玫瑰花。
婆婆早已燉好了雞湯,一家三口圍坐在餐桌旁。
“老婆,今天吃藥了嗎?”
顧明給我盛湯,隨口問道。
婆婆搶著回答。
“吃了,盯著她吃的。”
顧明看向我,眼神裏帶著一絲玩味。
“乖。”
我低頭喝湯,手心全是冷汗。
那兩粒藥裏肯定有安眠成分。
果然,吃完飯沒多久,我就開始犯困。
不是裝的,是真困。
婆婆在雞湯裏也下了藥!
我強撐著眼皮,搖搖晃晃地回房。
“困了就睡吧。”
顧明的聲音變得遙遠。
我倒在床上,聽著他關燈,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在身邊響起。
我死死掐著手心的嫩肉,用疼痛對抗睡意。
不能睡。
絕對不能睡。
一定要去後院。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邊的顧明翻了個身,不動了。
我悄悄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
每走一步,我都回頭看一眼床上的人影。
他睡得很熟。
我摸到陽台的備用鑰匙——這是我剛才趁婆婆做飯時偷藏的。
打開通往後院的推拉門,夜風灌進來,冷得刺骨。
院子裏一片死寂。
月光慘白,照在那口枯井上。
我隨手抄起牆角的鐵鍬,撲到井邊。
那塊景觀石沉得要命,我咬著牙,用盡力氣把它推開。
下麵是新填的土。
我的心臟狂跳。
昨晚,我就是在這裏,一鏟一鏟地填土,把那個惡魔埋葬。
我開始挖。
土很鬆,顯然是剛動過不久。
既然顧明活著,那井裏埋的是什麼?
是我產生幻覺的證據?
還是別的替罪羊?
挖了大概半米深。
鐵鍬“當”的一聲,鏟到了軟綿綿的東西。
我扔掉鐵鍬,跪在地上用手刨。
是布料的觸感。
借著月光,我看清了。
是一件白襯衫,上麵全是黑紅色的血跡,被刀紮得破破爛爛。
這就是昨晚顧明穿的那件!
我渾身顫抖,繼續往下刨。
襯衫下麵,是一個人形。
觸感僵硬、冰冷。
我的手碰到了它的臉。
光滑的,塑料的質感。
是一個商場裏的服裝模特假人!
假人穿著顧明的血衣,臉上貼著......我的照片。
照片上的我,雙眼被紅筆塗成了叉。
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不是夢。
這是顧明布的局!
他沒死,但他把血衣和假人埋在這裏,就是為了等我來挖。
他在戲弄我。
就在這時,一隻溫熱的大手輕輕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老婆,挖這麼深,不累嗎?”
我悚然轉頭。
顧明穿著睡衣,站在月光下,手裏拿著一把更大的鐵鍬。
他的臉逆著光,看不清表情,隻有那口白牙森然可怖。
“來,這把好用點。”
“繼續挖,下麵還有驚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