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琪玥被我伸過去的胳膊嚇得花容失色,連連後退。
“搓澡,還讓人給你搓?你不嫌難為情的啊,這種地方,怎麼會有人好意思去哦!”
她臉上的表情,好像不是我去搓澡,而是去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似的。
我納悶地上下打量她,目光最後落在她露在外麵的胳膊肘上。
“搓個澡就難為情了?老妹兒,你別告訴我,你長這麼大,從來沒搓過皴吧?”
說著,我眼神裏不由得流露出一絲真實的嫌棄。
“哎媽呀,那身上得攢下多少老泥啊?聽姐一句勸,我這兒還有條新搓澡巾,晚上你泡透了好好搓搓,要是自個兒使不上勁兒,來找我,姐幫你!”
聽到我說她臟,周琪玥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尖聲反駁。
“你胡說八道什麼,誰臟了,我每天都有洗澡的,你少在那裏汙蔑人!”
周國偉被我們吵得太陽穴直跳,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
“行了,吵什麼吵,還讓不讓人清淨了,都給我回自己屋去!別再這裏丟人現眼!”
他這一發話,周琪玥頓時不敢吭聲了,憤憤地瞪了我一眼,挽著周母快步離開了。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也轉身給我安排的房間走去。
一推開那扇門,我頓時謔了一聲。
好家夥,這豪門大宅從外麵看光鮮亮麗,這裏麵咋還不如俺們平房敞亮呢?
牆麵連層膩子都沒刮,還一地灰,房間裏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
我掃視一圈,目光落在了牆角堆著的一堆家具上。
我這人打小沒別的長處,就是動手能力強,自力更生慣了。
我試著掰了掰那些木板,挺脆生,掰起來哢吧響,跟苞米杆似的,還挺帶勁。
我挽起袖子,吭哧吭哧地開始拆解那堆東西,準備自己搭個簡易床鋪,一時間,竟找回了點兒在田間地頭幹活的熱乎勁兒。
興許是我這邊動靜太大,房門很快被推開,周母站在門口,眉頭擰成了疙瘩。
“周滿!儂在做啥啦?大半夜的,拆房子啊?”
當她看清滿地的木片和零件,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尖聲叫道。
“儂瘋特了?這是在做啥,儂真拆房子啦!”
周國偉也被動靜吸引過來,看到屋裏的狼藉,瞬間震驚地僵在門口,手直哆嗦。
我拍拍手上的灰,一臉驕傲。
“這屋裏沒床,我就尋思自己動手搭一個,沒事兒,爸,媽,你們不用操心,這活兒我熟,很快就能弄好,你們不用特意來幫我搭把手的。”
周國偉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他瞥見我手機沒在直播,一個箭步衝進來。
“小赤佬!儂曉得這些是啥價錢伐?是老子花了大價錢運回來的!儂這個鄉巴佬,手這麼賤,竟然全給我拆特了!”
他越說越氣,揚起手就朝我扇過來。
那我還能讓他熊住?頓時架住他的手腕,順勢往後一推。
周國偉養尊處優慣了,哪比得上我上山下田的力氣,一個沒站穩,一屁股結結實實坐到了地上。
這下我算徹底明白了。
合著他們不是來幫忙的,這沒有床的破屋子,就是在故意整我。
說好了讓我回來享福,整了半天都是騙人的。
看到自己老公被推坐在地,周母也繃不住了,連忙過去扶起他,尖聲叫道。
“周滿,伊是儂親爹!儂哪能敢格能樣子對伊?我當初不小心把儂丟脫,把琪玥接回來,真是我這輩子最正確的事!”
她喘著粗氣,刻薄的話語傾瀉而出。
“我之前還心軟,幫儂跟儂爸爸講,讓伊不要把儂送到趙家去,給那個趙閻王做媳婦。”
“現在看來,根本用不著心軟!像儂這種沒教養的鄉下人,嫁到趙家都是高攀!”
“在嫁出去之前,儂就給我好好待在這間屋子裏反省!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出來吃飯!”
不給飯吃?
一聽這話,我眼珠子瞪得溜圓,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趁著周母還在那咬牙切齒地放狠話,我猛地彎腰,從她和周國偉中間的空隙撞了出去,直奔大門。
這周家就是個鑲著金邊的狼窩,誰愛待誰待,我可不奉陪了!
身後傳來周父周母氣急敗壞的尖叫,管家和幾個傭人聞聲從旁邊跑出來試圖阻攔,可他們哪攔得住我?
他們被我幾下就甩在了身後,隻能跟著周家父母,氣喘籲籲地在後麵追。
眼看大門就在眼前,幾道高大的黑影,結結實實地堵在了我麵前,周家雇來的保鏢終於趕到了。
“小赤佬,我看儂還能往哪裏跑!給我抓住伊,今天非得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不孝女!”
保鏢們聞言,立刻伸手朝我抓來,我身子一矮,一個迅捷的撩腿,直取最前麵那個保鏢的下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