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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幾個搬家工人抬著我的辦公桌往角落裏塞。

原本的技術部區域，現在已經被運營部的人占領了。

劉麗正指揮著人擺放綠植。

“哎呀，這塊地兒怎麼一股子黴味兒？多噴點空氣清新劑！”

“陳工，來得正好。”

劉麗看見我，指了指走廊盡頭的雜物間。

“那是公司給你們技術部新安排的辦公室，離廁所近，方便打掃嘛。”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以前保潔存放雜物的雜物間。

就在男廁所隔壁，門口還散發著一股尿騷味。

小張站在門口：“陳哥，這太欺負人了！”

“咱們那幾台測試機都沒地方放，裏麵連個網線插口都沒有！”

“沒網線？”

我走過去看了看，裏麵堆滿了廢棄的紙箱和斷腿的椅子。

“老板說了，無線辦公嘛。”

劉麗跟了過來。

“你們也不需要太好的環境，三千三的工資，還要什麼落地窗啊？”

我攔住小張，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行，搬進去。”

“陳哥？！”

小張看著我。

“搬。”

我隻說了一個字。

我們花了一上午，才在雜物間裏安頓下來。

剛把電腦接好電源，劉麗又來了，甩給我一張寫滿需求的A4紙。

“陳工，幹活吧，這是我們運營部這一季度的APP改版需求。”

劉麗抱著雙臂。

“老板說了，首頁要加五彩斑斕的黑的特效......”

“點擊按鈕要有炸裂的火焰效果......”

我把那張紙壓在鍵盤底下：“做不了。”

“什麼？！你說什麼做不了？”

“三千三的工資，隻包含係統維護。”

我打開掃雷遊戲說道。

“開發新功能是高級工程師的活，得加錢。”

“你可以去招個年薪百萬的來做。”

“你！好你個陳默，你給我等著！”

劉麗走了。

沒過十分鐘，老板的咆哮聲就從釘釘群裏傳來。

【陳默！你什麼態度？不想幹了是不是？】

【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滾蛋！】

我打字回複：【張總，我的崗位職責裏沒有UI設計和特效開發這一項。】

【可以談談外包價格。】

群裏一片寂靜，許久，老板發來一句狠話：【行，你跟我玩這一套。】

到了下午五點半，下班時間一到，我準時關機拿包。

“陳哥，這就走了？”

小張問，“以前咱們不都是幹到九點十點嗎？”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我把背包甩在肩上。

“三千三還想買我的命？勞動法規定一天八小時。”

正好劉麗又衝了過來，橫在門口：“誰讓你走的？需求沒做完敢走？”

我掏出手機：“某公司員工長期加班猝死，索賠兩百萬......”

“劉總，我這三千三的工資，賠不起這命啊。”

說完，我側身繞過她，徑直走了出去。

剛出公司大門，手機突然響了，是老板打來的。

“喂，老陳啊，那個......服務器怎麼有點卡？”

“客戶投訴說下單反應慢了，你快看看怎麼回事！”

那是我的腳本開始進行第一次微調了。

“哦，可能是設備老化了吧。”

“你也知道，那些服務器都用了八年了，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

老板吼道：“那你快修啊！哪怕重啟一下也行啊！”

“我現在下班了。”

我看了看手表，“要修得明天早上九點，或者，算加班費？”

“加班費？你做夢！”

老板吼道，“明天早上必須修好，不然扣你績效！”

電話掛斷了。

第二天一早，我卡著點走進公司，老板和劉麗已在雜物間門口等候。

“快修！客戶都要退單了！”

老板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我坐到電腦前，敲了幾行代碼，重啟了一下服務。

五分鐘後，係統恢複了流暢。

“行了。”

我拍拍手。

老板鬆了口氣，隨即變了臉：“我看就是你故意的！”

“既然這破機器不好用，你就給我想辦法克服！”

“別指望我批一分錢預算！”

“還有，”老板把一個年輕人拉了過來，“這是我外甥，馮強生。”

“以後他也入職技術部，當你副手，你給我好好教他。”

“把所有密碼和操作流程都交給他，要是敢藏私，我饒不了你！”

我看了一眼那個叫馮強生的年輕人。

“知道了。”

我點點頭，心裏卻忍不住想笑。

想偷師？想把我踢走？

這把“三千三的試用版密鑰”，要是沒個“接班人”來亂搞一下，還真沒那麼容易觸發。

這可是你們自己送上門來的豬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