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滿桌菜肴漸冷時,我刷到了蘇棠與高中同學擁吻的視頻,
配文:【我暗戀了你二十年,今天總算親到你了。】
幾張熟悉的麵孔擠進鏡頭,興奮地齊聲高喊:“開房!開房!”
我摔門而出,連闖了五個紅燈趕到了蘇棠聚會的包廂。
靡靡之音未散,她正從裏間走出,臉頰潮紅。
張 健跟在她身後,慢條斯理地係著腰帶。
我渾身血液都衝到了頭頂,耳膜嗡嗡作響。
“蘇棠,你太過分了!”
她漫不經心地撩了下頭發,滿眼不耐。
“你來得正好,這種看不到頭的窮日子我過夠了,我們離婚吧。”
“我不同意!”我不甘心地低吼。
為了她,我放棄陸家繼承人的身份來到了江城。
十五年,我把胃喝穿,就為了把最好的都捧到她麵前。
我的掏心掏肺,就隻換來她輕飄飄一句“離婚”?
憑什麼!
張 健嗤笑一聲,將蘇棠往懷裏帶了帶。
“光吼有什麼用?不如玩點男人的遊戲。”
他指了指桌上的撲克牌,笑容惡劣。
“德州撲克,五局定輸贏。你贏了,我消失。”
“你輸了,明天就滾去辦離婚。”
......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我身上,像在看一個笑話。
我看向蘇棠,她正擺弄著張 健的衣角,連個正眼都懶得給我。
“陸時南,怎麼,你不敢?”
“也是,你現在除了守著那點可憐的自尊,還剩下什麼?”
“玩不起就直接簽離婚協議吧,別耽誤大家時間。”
她說完,還側頭對著張 健撒嬌似的笑了笑。
“我們可沒空看你表演情深義重,我要跟阿健去北歐滑雪呢。”
旁邊那個我幫他兒子解決過入學問題的老李,此刻訕笑著幫腔。
“小陸,張總指縫漏點都夠你吃半輩子,蘇棠跟著他才是奔好日子去,你別自己陷在泥裏,就非要拉著她一起耗。”
其他人也跟著發出幾聲含糊的附和或低笑。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手攥緊了,透不過氣。
這些年,我對蘇棠這些同學朋友掏心掏肺,能幫的忙從不推辭。
可今年市場不好,公司業務受了影響,他們的臉就變得比翻書還快。
往日裏的稱兄道弟,原來這麼不值錢。
“玩就玩。”我咬著牙說。
牌局開始。
前兩局,一人贏一局,不痛不癢。
第三局最後一張牌落下前,張 健將保時捷鑰匙拍在桌上。
清脆的響聲,壓住了包廂裏所有的嘈雜。
“陸時南,小打小鬧挺沒勁的,敢不敢玩點真格的?不過......”他眼神輕佻地掃過我,“你這渾身上下,還有什麼值錢的玩意兒能跟我這保時捷擺一塊兒比?”
蘇棠聞言嗤笑,“他現在兜比臉還幹淨,拿什麼玩大的?那輛垃圾寶馬?”
她的話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紮進我心裏。
公司欠了幾百萬窟窿,我都沒動她的房、我的車,就怕她日子有半點不如意。
我拚死守護的一切,在她眼裏原來隻是垃圾。
如今,我的這些堅持,全成了笑話。
我拿出我的車鑰匙,放在他那枚保時捷鑰匙旁邊。
“跟。”
包廂裏一下子靜了。
張 健的笑容凝固了,蘇棠也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他們大概以為我會退縮,會認輸,卻沒想到我真敢押上僅剩的一切。
短暫的死寂後,人群炸開了鍋。
“我靠!來真的了!”
“牛逼啊陸時南!”
“張 健,人家跟了!”
張 健臉色一僵,有點掛不住,勉強扯出個笑。
“行,有點膽量。”
“不過,一輛破寶馬,跟我這保時捷比,是不是有點不夠看?”
我沒說話,直接摘下手表,放在鑰匙旁邊。
“加上這個。”
這下,連最鬧騰的人都噤了聲。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小聲嘀咕.
“那手表,得幾十萬吧?”
“蘇棠,你牛啊,倆男人為你賭身家了!”有人吹口哨。
蘇棠沒理他們,隻是死死盯著我,眼神複雜。
張 健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惡狠狠剜了我一眼。
“行!陸時南,你他媽夠硬氣!上了這張桌,可就沒有回頭路了!”
我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發、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