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文不值

“阿飛，該吃藥了。”

洪城不大的出租屋裏，葉飛躺在床上全身緊繃，眸子中閃爍著恐懼，不過看到女朋友卓豔婷端著一碗中藥靠近，還是勉強露出了笑容。

“嗯，辛苦你了婷婷。”

卓豔婷算是他的青梅竹馬，兩人從小在村子一起長大，當時一起考上了重點大學，可惜家裏太窮，而且卓豔婷還是女孩，家裏人決定讓她放棄學業，找個男人嫁了，嫁妝給家裏幾個弟弟作為備用。

父母雙亡的葉飛，當時看著女朋友幾度哭到暈厥，實在不忍，決定放棄自己的前途去城裏打工，賺到的錢供卓豔婷讀書。

“燙，慢點喝。”

四年過去，看著成功大學畢業的卓豔婷，此刻小心翼翼吹著勺子裏的中藥，葉飛感覺一切都值得了。

每每送外賣時同事看到照片，那羨慕的表情他永遠都不會忘記。

因為卓豔婷的確是大美女，皮膚白淨，身材也是相當不錯，該突的地方突，該翹的地方也恰到好處。

“咳咳咳。”

喝了幾口後葉飛被嗆到，卓豔婷急忙拿紙巾小心的擦拭，還親了一下他的臉蛋。

“親愛的，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葉飛輕輕搖頭。

“不，為了你什麼都值得。”

他之所以會躺在床上呈現出這樣的狀態，是因為兩年前卓豔婷的媽媽病重，手術費加治療費要一百多萬，家裏哪能湊得齊。

眼見女朋友傷心欲絕，當時的葉飛想起不久前看過的廣告，CM製藥公司正在招聘藥人，應聘成功可以拿到一百萬，便毫不猶豫去報名了，最終體檢合格成功入選。

所謂藥人，就是那種尖端的製藥公司，有了什麼沒上市的新藥需要做人體實驗，藥人就此誕生。

因為無法預測的副作用，藥人承受的痛苦任何人都難以想象，否則費用為什麼如此高昂。

比如葉飛，自從兩年前開始試藥，每周隻需要去一趟CM公司，然後注射一隻藥劑便可，看似簡單，實則每天夜裏九點開始，副作用便出現了，會持續半夜。

劇痛、奇癢、可怕的幻覺、全身發寒、發熱等等，這兩年，葉飛經曆了太多太多，哪怕如此，每到夜幕降臨接近九點時，他依舊會害怕到身體顫抖。

“親愛的加油，以後我們就能正常生活了，等你身體恢複的差不多我們就結婚。”

感受著卓豔婷溫熱的嘴唇，葉飛雙拳握緊。

“放心吧婷婷，我沒事，兩年都挺過來了，不怕這最後一天。”

沒錯，零點一過，和CM的合同就到期了，從此以後不用再注射那種藥劑，按照醫生的說法，副作用會大幅度降低，直到月餘完全消失。

想到了什麼，葉飛叫住了正要離去的卓豔婷。

“婷婷你今天開家好的賓館，別省錢，畢竟明天是你轉正的麵試。”

金鼎集團可是洪城排名前列的公司，哪怕重點大學畢業，也要經過好幾輪比試麵試，卓豔婷成功殺了進去，但還要麵臨一個問題，那就是實習轉正，她所在的部門隻會留下一個人，難度極大。

因為九點以後副作用來襲，葉飛會大喊大叫，所以卓豔婷必須出去開賓館才能睡個安穩覺。

“嗯，我肯定能轉正的，到時候我養你哦。”

房門關閉，葉飛再度感覺到了恐懼的來襲，距離九點就剩下兩分鐘了。

自從成為CM公司的藥人後，他經人介紹去了洪城名中醫雍老所在的診所打臨工，雍老聽說了他的遭遇後也很是同情，免費開了對症的湯藥，多多少少還是能緩解一些痛苦的。

喝下湯藥後用不了多久，葉飛就會進入一種渾渾噩噩的狀態，對外界沒有任何感知，但身體的所有反應依舊可以清晰傳入大腦，隻是比不喝藥時候減緩了一些。

九點來臨，想象中的副作用卻沒有發生，使得葉飛驚喜萬分，難道藥效減退的如此之快？CM製藥的人明明說要月餘才會徹底消散的。

當然，不管怎樣都是好事，但也不能高興的太早，萬一是延遲了呢？

“你怎麼來了？”

外麵客廳卓豔婷的聲音突然響起，葉飛也好奇家裏能來什麼客人。

“嗬嗬，今晚咱們玩點刺激的，不去賓館了，就在你家，瞧我還給你買了女仆服，等會你穿上，我那啥你的時候會更加興奮。”

什麼！

葉飛聽到了男人的聲音，以及那不堪入耳的話語，感覺像是做夢一樣，想要起身，卻發現身體無法動彈。

“討厭，葉飛還在家裏呢，真是亂來。”

聽到女朋友如此撒嬌，連他都從來沒有享受過，葉飛感覺怒火直衝天靈蓋。

卓豔婷出軌了！

事實如此清晰，他卻依舊不願意相信，那個對自己溫柔、體貼，青梅竹馬到現在的女人，怎麼會出軌？

“你不是說他服藥之後九點副作用出現，對外界沒有任何反應嗎？那還怕個啥，不過我先去看看他，感覺應該會更有意思！”

腳步聲響起，顯然卓豔婷也默許了這種做法。

“對了，你怎麼還不把這個廢物踢掉？你媽不是都治好了嗎？咱們也該名正言順在一起了。”

就聽卓豔婷無奈的說道。

“你以為我不想？還不是金鼎集團的理念，要求員工要真善美，葉飛的故事能給我加不少分，沒有轉正之前我還得陪他繼續演下去，放心，很快了。”

臥室門打開，當發現葉飛雙目猩紅死死盯著她的時候，卓豔婷嚇得直接靠在了牆上。

“咦？這廢物難不成在看我們？”

此刻葉飛咬牙切齒。

“胡東偉！居然是你！！”

進來的青年名為胡東偉，是卓豔婷大學同學，吃過好幾次飯，當然能認出來。

“你......你怎麼能說話？”

卓豔婷嚇壞了，臉上露出了做賊心虛的表情。

誰知胡東偉卻笑了，一把摟過卓豔婷，對著紅唇直接印了上去，然後鄙夷的看著葉飛。

“廢物東西！怕他幹啥？我們又沒犯法，男歡女愛是人之常情。”

看著葉飛氣到身體瘋狂顫抖，胡東偉笑容更甚幾分。

“生氣有個屁用啊，男人沒本事，活該被羞辱，你一沒好工作，二沒個有錢的爹，婷婷一個嬌滴滴的大美女憑啥跟著你受罪？”

葉飛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就那麼死死盯著卓豔婷。

“為什麼！告訴我這是為什麼！我為你付出了那麼多，學曆、青春、身體，還有我們的感情，難道這些在你眼裏一文不值嗎？”

似乎有胡東偉壯膽，卓豔婷也恢複了過來，臉上滿是厭惡之色。

“那都是以前，步入社會我才明白一個道理，沒錢寸步難行，你能給我什麼？繼續去試藥嗎？我早就受夠了你這個沒出息的藥罐子。”

才說完，她整個人被胡東偉抱在了懷裏，然後向著床邊走去。

“葉飛，你好像不能動啊，那太好了，睜大你的狗眼好好欣賞，看看卓豔婷現在到底是誰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