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是學校裏出了名的“鐵娘子”教導主任,最擅長拿親生女兒祭旗。
我發燒在課上趴了一會兒,她當著全校師生的麵,提著我的頭發將我拖進雪地罰站,直到我雙腿凍紫。
男同學好心借我一件外套,媽媽衝進教室,用剪刀將外套剪得粉碎,逼我當眾吞下布條,罵我是不知廉恥的狐狸精。
後來,學校保送名額的申請表被撕毀,媽媽看都不看監控,認定是我嫉妒心作祟,一腳踹斷了我的肋骨。
緊接著她把疼得冷汗直流的我押到廣播室檢討:
“各位老師同學見笑了,是我家教不嚴,出了這種敗類,今天我就大義滅親!”
匆匆趕來的校長按住廣播:
“江主任你在幹什麼?監控查到了,撕表的是隔壁班的那個小混混!”
媽媽愣了愣,隨即不耐煩地擺擺手:
“搞錯了又怎樣?江染平時就陰沉沉的,借這個機會敲打敲打她,那是為了她好。”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每冤枉我一次,我就在日記本上畫一個黑色的叉。
就在剛剛,日記本的最後一頁畫滿了。
我笑著爬上了教學樓頂最顯眼的避雷針。
媽媽,你說我的血濺在你最愛的紅旗台上,能不能洗清你的“良苦用心”?
“江染,你給我滾下來!避雷針也是你能踩的?弄壞了公物你賠得起嗎?”
樓下,那個被全校學生稱為“鐵娘子”的女人,正舉著喇叭衝我咆哮。
風很大,校服被吹得獵獵作響。
我低頭看著那個渺小的身影,她關心的不是我的死活,而是避雷針的維修費。
“江主任,江染好像真的要跳......”
旁邊的年輕男老師聲音在發抖。
“跳?讓她跳!”
媽媽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刺耳地回蕩在校園上空。
“這種隻會用死來威脅家長的把戲,我見多了!江染,你今天要是敢跳,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全校死寂。
隻有風聲,和她那充滿戾氣的嘲諷。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日記本就在我懷裏,最後一頁的墨跡還沒幹。
“媽,這是我最後一次聽你的話。”
我鬆開了手。
身體失重的瞬間,我看到了她臉上錯愕的表情。
不是心痛,是憤怒。
仿佛在說:你竟然真的敢讓我當眾丟臉?
“砰——”
世界變成了一片血紅。
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把血濺在她最心愛的紅旗台上。
鮮血順著台階流淌,染紅了那麵她每天都要親自擦拭的“文明班級”流動紅旗。
真臟啊。
我是說,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