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扇門關上後,世界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陸沉舟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櫃子,直到晨曦透過窗簾,他就這麼枯坐了一整夜。
滿地都是碎片,碎掉的不知是這些擺件,還有他過去二十年的人生信仰。
蘇挽晴的話在他腦子裏反複回響,她說他是“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
原來他傾盡全力的追逐和陪伴,在她眼裏竟是這般不堪。
那他們相依為命的那些年,那些深夜的依偎,那些她說“沒有你我就活不下去”的時刻,又算什麼?
他不知是昏迷還是昏睡了過去,夢裏全都是他們的少年過往,都是蘇挽晴牽著他的手,一遍一遍說下的誓言。
他本以為海誓山盟,卻沒想到,山可移、海可平。
他請了假,沒有收拾屋子,在屋裏睡過去醒過來整整一周。
期間,蘇挽晴回來過一次,沒有解釋,隻留下一句“你好好冷靜一下”,便離開了。
但是陸沉舟沒有冷靜下來,憤怒在他的心中蔓延滋長,一種強烈的、想要毀滅什麼的衝動在他心底滋生。
幾天後,蘇挽晴所在的醫院門口,拉起了一道鮮紅的橫幅。
【外科專家蘇挽晴,出軌養弟,逼死原配,天理難容!】
陸沉舟站在橫幅下,臉色蒼白,眼神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
人群瞬間聚集,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很快,醫院的保安和行政人員衝了出來,蘇挽晴也來了,臉色鐵青。
“陸沉舟,你在幹什麼?”她壓低聲音,帶著警告。
“我在幹什麼?”陸沉舟看著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周圍人耳中,“我在讓大家看看,她們敬仰的蘇醫生,是個什麼樣的人渣!”
蘇挽晴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她恢複了冷漠。
她轉向圍觀的同事和領導,語氣沉痛:“對不起,給大家添麻煩了,他......最近情緒不太穩定,精神狀態有些問題,之前就有抑鬱傾向,是我疏忽了,沒能照顧好他。”
“我沒有病!蘇挽晴,你撒謊!”他大聲叫著。
蘇挽晴卻用一種更溫和,仿佛麵對無理取鬧孩子的語氣對旁邊的人說:“麻煩但你們,先送她去心理科,我這邊處理完就過去。”
她頓了頓,補充道:“他......一直想要個孩子,但是檢查結果表示他的性功能異常,這才......”
這話一出,周圍看向陸沉舟的目光瞬間從好奇、同情變成了了然。
原來是個受了刺激的可憐男人。
“不!我不是!她在騙你們!”陸沉舟掙紮著,卻被兩個上前的護士和保安半強製性地帶離了現場。
蘇挽晴是醫學界的天才,是醫院的支柱,他們當然選擇相信她的話,而不是一個鬧事的瘋子的胡言亂語。
他被帶到了心理科,然後拿到了一份精神病的診斷書。
以蘇挽晴的身份和手段,碾死他就像碾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他所有的反抗和掙紮都是無力且可笑的。
他轉而去了徐南的學校,卻在他研究所樓下被攔住了。
“抱歉,蘇小姐特意交代過,您不能靠近徐教授。”
蘇小姐特意交代過。
一句話,像冰水澆頭。
她已經將他防備到了這個地步,將徐南保護得密不透風,他連靠近那個“第三者”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