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老夫人口中的鐘家姑娘,趙棠並不陌生,是她外婆老戰友的女兒,鐘子薇。
兩年前的那天雨夜,她跑去質問周凜川時,甚至還見過她。
當時她就站在周凜川身邊,和司機離開時,看向她的那個嫌棄眼神,趙棠至今都還有印象。
“棠棠。”
見趙棠遲遲沒回應,周老夫人叫了她一聲,重複道,“你去市一醫院的時候,記得幫外婆探望下你鐘爺爺家的閨女。”
“也耽誤不了什麼時間。”
就像她外婆說的,耽誤不了什麼時間。
幫忙轉達下關心就行了。
趙棠想了想說好,對周老夫人說,“外婆您跟我說下病房,等會我先去幫您探望。”
周老夫人告訴她了。
告訴完,又簡單聊了兩句。
這通電話才結束。
......
等會要去探望學生的東西都買齊後,趙棠便坐著謝嶼白的車去了醫院。
但她先去的鐘子薇那兒。
是在七樓的特需病房。
不過當趙棠推門進去時,並沒有看到鐘子薇的身影。
有的隻有幾天不見的周凜川。
這兩天降溫,又有風沙,周凜川便穿了一件衝鋒衣,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看著一份關於建設西川特色小鎮的規劃書。
那件衝鋒衣趙棠瞧著有些眼熟,目光移向那不起眼的標識。
她才想起來。
那是周凜川生日時,趙棠拿著自己人生第一筆四位數工資,給周凜川買的禮物。
可隨著她後麵向周凜川表白,她就再也沒見周凜川穿過這件衝鋒衣了。
思緒從記憶中迅速抽回。
趙棠握起身旁謝嶼白的手。
視線還沒完全從那標識收回,對麵的周凜川似有察覺的掀起眼皮。
四目在半空無意對上。
趙棠提前一步叫人,“舅舅。”
隨著她的話音。
一旁的謝嶼白也客氣問候了聲。
“周總。”
周凜川輕嗯。
掃過她和謝嶼白握住的手,語氣很冷很淡。
“怎麼來這兒?”
“那會外婆給我打電話了,”趙棠隱去電話裏周老夫人對她的敲打,不帶任何私人情緒的回答道,“說鐘小姐生病住院,讓我替她過來探望。”
周凜川冷淡掃謝嶼白。
話卻也是對趙棠說的。
“他也是你外婆讓來的?”
“他是陪......”
趙棠話說到一半,謝嶼白謙和幽默的回答率先響起,“我是小棠的司機。”
周凜川哼笑一聲,帶有幾分輕蔑的語氣。
“那我還是頭一次見,會和主人牽手的司機。”
雖不是對趙棠,但趙棠聽得卻是有些不舒服。
皺眉,略帶警告的一聲。
“舅舅!”
周凜川看向她。
因為周老夫人電話裏頂撞長輩的敲打,趙棠也隻能僅限於此。
但她也不想再這麼下去了。
何況她來的目標是鐘子薇,但眼下她不在。
她和謝嶼白就沒待下去的必要。
趙棠握緊手,調整好情緒。
剛要開口。
衛生間緊閉著的門忽然被人從裏麵拉開了。
趙棠抬眼看去,一個穿著蕾絲裙的妖嬈女人走了出來,一邊用毛巾擦頭發,一邊說。
“川哥,你幫我取一下項鏈,它又跟我衣服掛......”
女人的話剛說到一半,便看見了病房內的趙棠,表情裏滿是驚訝,“......趙棠?”
相比之下,趙棠要平靜許多。
很客氣的一聲:“鐘小姐。”
鐘子薇從驚訝中回神,上下打量著她,和印象裏那個張揚明媚,令人嫉妒的周家小公主完全不一樣了。
一副很好拿捏、很好欺負的模樣。
“你怎麼來了?”
鐘子薇臉上的笑容熱情。
趙棠淡聲重複原因,重複完,就見鐘子薇一副挺不好意思的神情語氣,“讓找周姨擔心,我沒什麼大事,打了兩天吊水就好了。”
她說著,忽然注意到趙棠身邊那個高大溫和的男人。
並不認識。
“這位是?”
“我男朋友。”趙棠這次長了教訓,搶先一步道,“謝嶼白。”
鐘子薇擦頭發的動作一頓。
“都交上男朋友了?”
她說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很好奇地追問道。
“那這麼說來,那段十好幾年的感情,你是放下了麼?”
隨著鐘子薇的這道聲音落下。
病房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周凜川摻雜冷意的目光擲向鐘子薇的後背。
可惜被她的身體擋住。
趙棠沒有看見,隻見她在問完之後,露出一抹愧疚的笑,“抱歉啊趙棠,我比較八卦,不小心問到你敏感的地方了。”
“你應該不會怪我吧?”
這種明知故問的話,趙棠是很討厭的。
但討厭歸討厭。
她回答還是會回答。
趙棠輕描淡寫的反問,“我為什麼要怪你?你不是在幫我更好的脫敏嗎?”
鐘子薇一愣。
屬實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在我這,感情再久,時間再長,依舊會有讓我淡忘,去開啟下一段感情的一天的。”
趙棠的最後一句,算是間接性回答了鐘子薇的那個冒犯問題。
鐘子薇也沒再問什麼。
說了一句“那你很豁達”,便朝著周凜川走去。
周凜川的目光仍保持著原樣。
但較剛才,要平靜許多。
注視趙棠。
但趙棠卻沒有看他,看向了一旁的謝嶼白,很輕的語氣說,“你剛才也聽到了,我隻有淡忘了,才會去開啟下一段感情的,所以不要多想。”
謝嶼白解釋,“我沒有多想,我是相信你的。”
“那你在若有所思什麼。”
趙棠將他剛才的反應看得一清二楚。
“......”謝嶼白沉默一瞬,妥協道,“好吧,我就是在多想。”
鐘子薇順著周凜川的視線望去,剛好這一幕。
視線收回。
她看向周凜川,深思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