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甩他的那天

付晏安一邊啜泣一邊求她：“老婆，你幫幫我好不好？看在這兩年的夫妻情分上。”

夫妻情分？

祝昭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男人，突然覺得好陌生，像從來沒認識過一樣。

她以為付晏安隻是因為生意上的失業，一時誤入歧途，但對她至少會有那麼一丁點在乎。

付晏安求了祝昭半天，見她一直不說話，心一狠使出殺手鐧：“你忘了嗎？當初是誰救了你，這次過後，你就再也不欠我了。”

聞言，祝昭的心一緊，腦海中又回想起那個可怕的晚上，昏暗逼仄的小巷子，是她不願回憶的噩夢。

當初，她差點被毀清白，是付晏安救了她。

這是她欠他的。

良久，祝昭抬起頭來，問站在不遠處的霍西顧：“霍先生也同意嗎？”

以她以往對霍西顧的了解，他不屑於染指別人的女人，不可能會答應這種交換。

隻見霍西顧低頭輕嗤，一抹玩味的笑停留在嘴角，恍惚間祝昭又見到大學時那個浪蕩不羈的他。

“我本來沒興趣，但見到付太太你一來，開始考慮值不值這一千萬了。”

他眼神直白露骨地打量祝昭，將她全身上下都掃視了個遍，絲毫不在意旁邊的付晏安。

祝昭的臉“唰”地紅了，被霍西顧的無恥震驚。

“我最後給你一天時間考慮，等什麼時候想好了我就放人。”

霍西顧拿出一張卡隨手塞進她外套口袋裏，轉身帶人離開，付晏安也被他帶走了。

臨走前，付晏安還頻頻回頭看她。

她知道他什麼意思，但她暫時不想理會他。

霍西顧的人走後，祝昭也回了家，到家後翻出家裏所有的積蓄算了一筆賬。

不夠，遠遠不夠。

就是把家裏的房子和車賣了也湊不夠一千萬。

她在家裏急得來回踱步，最後翻出手機打電話：“喂，媽，有事找你。”

對話另一邊傳來麻將聲和中年女人不耐煩的聲音：“忙著呢，說。”

“媽，”祝昭捏緊了手機，“我想問你借點錢。”

那邊搓麻將的聲音停了幾秒鐘，緊接著是敷衍的回應：“我哪來的錢，我的錢都留著給你弟弟娶媳婦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哎喲，我先掛了，這把又輸了。”

“你女兒啊？她不是大記者嗎？”電話裏傳出聲音。

“什麼大記者，看著風光，還不是要問我要錢，要我說都不如嫁得好，她大學時候那個男朋友可有錢了，她都沒抓住，不爭氣的東西......”

祝昭猛然按了掛斷鍵，不敢再聽下去。

她握著手機，半天都平複不過來。

平時沒少往家裏轉錢，她急需用錢的時候卻等到這樣的回複，她媽眼裏隻有兒子，根本沒她這個女兒。

連家人都不肯借錢給她，她還能問誰借？

整整一天一夜，她本以為會就此失眠，卻躺在沙發上意外睡著了，夢境如洪水一般吞噬了她。

下著淅淅瀝瀝小雨的夜晚，祝昭麵容清雋，站在大學門口等人。

這天是她的十九歲生日。

她撐著傘站在學校路口，衣裙單薄，突如其來的降溫讓她忍不住直打顫。

一輛黑色的車從遠處駛來，在她跟前緩緩停下，車窗降下，露出一張意氣風發的臉。

霍西顧不羈的眉眼在看到她的那一瞬皺了起來，語氣頗為不滿：“你怎麼穿成這樣？”

他從車上下來，走到她麵前，表情嚴肅逼人。

“不好意思，給你丟臉了，我沒有貴衣服。”祝昭道歉道。

“誰說這個了。”霍西顧皺眉嘀咕，隨後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自己則穿著一件白T恤。

祝昭垂眸看向身上的外套，袖口處沾了淡淡的灰塵，跟霍西顧這種有潔癖的公子哥身份不符。

另一邊，霍西顧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盒子，捧在手心，獻寶似的遞到她麵前：“我有禮物要送給你。”

“什麼？”

“猜猜看。”霍西顧一臉神秘。

見祝昭不語，霍西顧幹脆直接打開盒子給她看。

是一對綠寶石耳釘，一看就價值不菲。

祝昭上次和他一起逛街時，它還在專櫃裏，她雖然嘴上沒說喜歡，但多瞥了兩眼。

“一天不見你人影，你就去買了這個？”祝昭盯著那耳釘，眼神複雜。

“感動嗎？”霍西顧沒承認也沒否認，臉上依然帶著玩世不恭的笑，“感動的話你就戴上給我看。”

祝昭杵在原地沒動。

收到期盼已久的禮物，她本該感動地撲進男朋友懷裏，可她此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你怎麼了？”霍西顧看出她心情不佳，伸手去撫摸她的腦袋。

祝昭抬眸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突然開口：“霍西顧，我們分手吧。”

霍西顧手上的動作頓住了，他臉上仍然掛著漫不經心的笑，語氣卻僵硬了幾分：“你在說什麼？”

“我說我們分手。”祝昭語氣認真，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時間仿佛就在這一刻停頓了。

霍西顧沉默良久，久到細末微雨打濕透了他的衣服，他從口袋裏掏出煙，點燃。

他下頜線條如削刻，猛吸了一口煙，赭紅的煙頭在路燈下忽明忽現。

“原因。”

祝昭還撐著傘，她聲音平靜，語氣卻堅定：“霍西顧，我們不是一路人，你有你的圈子，我有我的生活，我沒有太多時間陪你玩這場遊戲。”

“你認為我在陪你玩？”霍西顧猛吸一口煙，吐出來。

“難道不是嗎？”她反問。

“祝昭，你愛過我嗎？”煙霧穿過細雨，霍西顧目光深邃，張口詢問。

祝昭嘴巴張了張，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她越掙紮，越是徒勞無功。

就在她急得滿頭大汗的時候，她猛然從沙發上坐起來，環顧四周才發覺剛剛的一切是夢。

她鬆了一口氣，她不願意沉浸在過去裏，這三年裏也不曾回顧過，大概是霍西顧的突然出現，才讓她夢到了他們分手時的場景。

此時，窗外已經天光大亮，距離和霍西顧約定的時間就要到了，祝昭迅速爬起來，洗了個澡。

穿外套時房卡不小心掉了出來，她彎腰撿起，又重新揣回口袋。

一路上她忐忑不安，她不知道這一選擇意味著什麼，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

她隻知道付晏安救過她，這次以後再也不欠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