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沈貴妃的肚子越來越大。

大到都有些駭人。

太醫迎著頭皮推算了她的產期。

沈貴妃哪怕不方便走動，依舊不忘帶著皇上到我這顯擺。

“呀，皇上您看，太子踢我了！”

她說這話時，語氣嬌軟又驕傲。

我卻清晰地從皇上眼裏的異樣和......一絲恐懼。

因為那一腳動得太狠了。

並非尋常胎動那種輕微起伏。

而是整個腹部，猛地向外頂了一下。

衣料被撐得繃緊，腹部的輪廓幾乎是肉眼可見地鼓起、回落。

感覺她的肚子都要被踹出個窟窿。

沈貴妃沉浸在自己的喜悅裏。

她拉著皇上的手，迫不及待地往自己肚子上按。

“皇上快摸摸！”

“他可有力氣了，將來一定是個英明的太子！”

皇上的碰了一下，手就立馬彈開。

他喉結滾了滾，勉強扯出一個安撫的笑。

“......嗯。”

“確實，很有力氣。”

沈貴妃得意瞥了我一眼。

“皇後娘娘都不可不要羨慕臣妾哦。”

我搖搖頭，抿了口茶。

“可不敢。”

話音剛落，

沈貴妃原本還帶著笑，忽然眉心一擰，下意識護住了肚子。

“嘶——”

這一聲極輕，卻把皇上驚得立刻回頭。

“怎麼了？”

沈貴妃額頭很快滲出冷汗。

“皇上......臣妾肚子忽然一陣一陣地疼......”

“......是不是要生了？”

殿內立刻亂了起來。

沈貴妃疼得直吸氣，死死抓著皇上的袖子不放。

“皇上......”

她聲音發軟，帶著哭腔。

“臣妾好怕......萬一出什麼事怎麼辦？”

放緩了聲音，拍著她的手，一遍遍安撫。

“不會有事的。”

“你肚子裏的是太子，老天都會護著。”

她哭得更凶。

“皇上，您答應過我的......”

“等孩子生下來，就封我為皇貴妃......”

皇上一頓，隨即沉聲道：

“來人。”

“擬旨。”

皇上當著所有人的麵說道：

“沈氏柔嘉，孕育皇嗣，功在社稷。”

“待順利生產，即刻冊封為皇貴妃，與皇後一同執掌六宮。”

沈貴妃眼睛亮了一瞬，又忍不住哭。

“真的？”

“您不騙我？”

皇上替她拭去淚水。

“朕什麼時候騙過你。”

皇上抬手，太監從一旁取出鎮國之物，

那柄象征皇權與傳承的國劍。

“等太子降生，”

“此劍，便為他的出生禮。”

“朕會把世間最好的一切都給你們母子倆。”

沈貴妃心滿意足。

不忘回身看我，在我耳邊嘲諷道：

“等我的孩子出世——”

“這宮裏，就再也沒有你什麼事了。”

我不怒不惱。

......跟沈貴妃相處許久，我也學會了不少跳脫的新詞兒。

現在這場景，應該叫什麼來著？

——flag立滿了。

沈貴妃生得很慢。

血水一盆盆往外端，皇上和太後都揪心得來回踱步。

又過了不知多久。

忽然一道清脆的嬰兒哭聲傳出來。

皇上猛地停下腳步，眼中亮起久違的喜色。

太後幾乎是脫口而出：

“生了！”

“聽這哭聲，這麼有力氣，一定是小皇孫！”

皇上長長鬆了一口氣，嘴角剛剛揚起。

可下一瞬——

產房裏驟然爆出一陣尖利的驚叫。

“啊——！”

“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