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嗬——嗬——”被操控的村民步步緊逼,眼神空洞如木偶,嘴角掛著非人的詭笑,喉嚨裏擠出晦澀的嘶吼,伸出的手掌泛著青黑,指甲縫裏還沾著泥土與黑蟲的殘軀。
沈時星將林雪護在身後,銅錢劍橫在身前,金色靈力在劍身上流轉。
圍上來的村民越來越多,他們踩著雜亂的步子,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腥臭的陰風裹著陰邪之氣撲麵而來。
“時星姐,怎麼辦?太多了!”林雪緊緊攥著沈時星的衣角,聲音發顫。
沈時星一眼就看出來這些都還是活生生的人,隻是被操控了,不能下死手全部殺了,不然她之前攢的功德得全賠光都還不夠的。
沈時星正在想戒指裏有沒有什麼法器能讓這些人昏睡一段時間。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清越的斷喝:“無量天尊!爾等陰邪,也敢操控生人禍亂人間!”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從村後老槐樹的陰影裏躍出。
足尖點過殘破的院壩石階,身形輕盈如雁。
來人一身灰色道袍,腰間係著桃木劍,背上負著一個青布道囊,發髻上插著一根竹簪,麵容清秀,雙目如電,掃視間竟帶著幾分震懾陰邪的正氣。
道士落地的瞬間,從道囊中掏出三枚桃木釘,屈指一彈,桃木釘帶著破空之聲,精準釘在三個衝在最前的村民眉心。
“滋啦”一聲,桃木釘接觸到村民眉心的瞬間,冒出陣陣黑煙,釘身泛起紅光。
那三個村民動作猛地僵住,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嗚咽,周身縈繞的黑氣如同潮水般退散了幾分,眼神竟恢複了一絲清明,卻又很快被更深的陰邪覆蓋,隻是前進的勢頭終究慢了下來。
道士接著左手捏著三清訣,右手從道袍袖中抽出一張黃色的鎮屍符,口中念念有詞:“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咒語聲剛落,鎮屍符自行燃起,卻不見灰燼,反而化作一道金色符光,在道士指尖流轉。
他猛地揮手,符光如同利劍般射出,分成數道,精準貼在圍攏的村民額頭。
“定!”道士低喝一聲,聲如洪鐘。
符光驟然亮起,那些被貼中符紙的村民瞬間定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術,周身的黑氣瘋狂掙紮,卻被符光死死壓製,無法再前進一步。
有幾個黑氣較濃的村民,符光竟開始閃爍,他們喉嚨裏發出暴躁的嘶吼,身體劇烈扭動,似乎想掙脫符紙的束縛。
道士見狀,眉頭微蹙,從道囊中取出一把糯米。
那糯米並非普通糯米,顆粒飽滿,泛著淡淡的金光,顯然是經過朱砂水浸泡、陽氣滋養的。
他揚手一撒,金糯米如同流星般落在那些掙紮的村民身上,“劈啪”作響,如同熱油潑在冰上,黑氣遇之瞬間消融,村民的扭動也漸漸平息,雙眼緩緩閉上,身子一軟,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已沒了之前的陰邪之氣。
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原本圍得水泄不通的村民,要麼被符光定住,要麼倒地昏迷,危機竟暫時解除。
沈時星鬆了口氣。
不用費腦子想辦法了。
道士轉身看向兩人,目光在沈時星手臂的傷口和林雪蒼白的臉上掃過,又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村民,翻了個白眼,語氣欠嗖嗖的:“兩位姑娘,膽子倒是不小,這桐木村陰氣重得都快凝成實質了,你們也敢往裏闖?是覺得自己命硬,還是覺得這巫蠱陰魂好欺負?”
道士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皮膚白皙,眉眼深邃,額頭散落了幾根須發,隨風飄揚。
讓她想起了之前在動漫裏看過的王也道長。
挺帥氣的小夥子。
沈時星本來想感謝一下這道士的,沒想到這道士說話這麼欠,當即收起銅錢劍,語氣也不甚好,“你不也深更半夜的在這裏?”
“貧道通玄,雲遊至此,倒黴催的察覺到這破地方陰氣衝天,就多留了幾日。原想尋機鎮壓,結果碰上你們倆闖禍精,打亂了我的計劃。”通玄翻了個白眼。
“你是正一道張金濤的徒弟?”
現在正一道的天師是張金濤。
在這個世界靈氣稀薄的情況下,張金濤修為尚且能排得上號,而通玄是他最優秀的徒弟,在這一行算是小有名氣。
“嘿,你這個小丫頭,怎麼能直接叫我師傅名諱?沒大沒小。”通玄見沈時星也不過二十幾歲的樣子,看著比自己還小,提起他的師傅口氣居然沒有絲毫恭敬。
要知道他師傅馬上就要100歲了。
沈時星心裏呲笑一聲,對你師傅恭敬?你師傅的師傅都得叫我一聲姑奶奶呢!
嘿,今天還真是熱鬧,遇到的全是老朋友的徒子徒孫。
看來這裏大巫墓出事的事已經傳出去了,那些老家夥都派弟子來曆練。
隻是他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他們親自來都不一定能搞得定,居然派徒子徒孫來。
難道這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不知道那個老家夥會不會派人來。
沈時星摩挲著下巴,抬頭望向被黑雲壓得看不見一絲月光的天空,然後目光投向村後深山,眉頭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