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深了。
病房裏隻剩下儀器單調的滴答聲。
顧晚和沈澤並沒有離開,而是坐在沙發上,低聲密謀著什麼。
“王律師說,保險理賠那邊有點麻煩。”
顧晚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聽得一清二楚。
“保險公司說,必須是被保險人身故,才能全額賠付。”
“如果是意外導致的高位截癱或者植物人,隻能賠付一部分醫療費。”
沈澤急了,“那怎麼辦?那可是五千萬啊!”
“這筆錢要是拿不到,我那個賭債......”
說到一半,他猛地捂住嘴,心虛地看了顧晚一眼。
顧晚冷笑一聲,“我就知道你在外麵欠了錢。”
“不過算了,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
她轉過頭,目光幽幽地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看一個廢人,而是在看一堆行走的鈔票。
“隻要他死了,這五千萬就是我們的。”
“而且,隻有他死了,那些股東才會死心塌地地支持你上位。”
“一個活著的植物人董事長,隻會讓股價一直跌。”
沈澤咽了口唾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那......什麼時候動手?”
“擇日不如撞日。”
顧晚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淩晨三點,是人睡得最死的時候。”
“護士站那邊我已經打點過了,監控也‘壞’了。”
“隻要給他注射一支過量的氯化鉀,就會造成心臟驟停的假象。”
“神不知鬼鬼不覺。”
我的心瞬間沉入穀底。
氯化鉀。
這是一種極其殘忍的死法。
它會讓心臟在瞬間劇烈收縮,然後停止跳動。
死者會感受到極度的痛苦,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這是要將我置於死地,還要讓我死得痛苦萬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是在向死亡逼近。
我拚命地想要調動身體的每一塊肌肉,想要從床上跳起來,掐死這對狗男女。
可是,身體依舊沉重得像灌了鉛。
隻有手指能微微顫動。
不夠。
這遠遠不夠!
難道我沈禦一世英名,真的要就這樣窩囊地死在病床上嗎?
我不甘心!
時針指向了三點。
顧晚站起身,從包裏拿出一支早就準備好的注射器。
裏麵的液體,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阿澤,按住他。”
顧晚走到床邊,掀開我的被子,找到了我的輸液管。
沈澤有些手抖,但還是走過來,死死按住了我的肩膀。
“哥,別怪我。”
“要怪就怪你太有錢了,卻又不肯分給我。”
“下輩子,投胎做個窮人吧。”
顧晚熟練地將針頭刺入輸液管的加藥口。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笑容。
“再見了,老公。”
“去找閻王爺告狀吧。”
她的拇指按在活塞上,緩緩用力。
毒液順著管子,一點點逼近我的靜脈。
死亡的陰影,已經扼住了我的咽喉。
我的大腦在這一刻瘋狂運轉,求生意誌爆發到了極致。
就在那一滴致命的毒液即將進入我血管的瞬間。
原本死寂的病房裏,突然響起了一聲極其微弱,卻又清晰無比的歎息。
“晚......晚......”
顧晚的手猛地一抖。
針頭差點滑落。
“誰?!誰在說話?!”
沈澤嚇得魂飛魄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鬼......有鬼啊!”
顧晚臉色慘白,死死盯著我的臉。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就在這時。
我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沉睡了三年的眼睛,此刻布滿了紅血絲,死死地鎖定了顧晚驚恐的麵孔。
我的右手,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抬起。
一把抓住了顧晚握著注射器的手腕!
“顧晚?你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