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櫃台前。

銷售經理將銀行卡插入POS機。

“先生，請輸一下密碼。”

經理將密碼鍵盤推到我麵前。

顧嬌站在一旁，眼睛死死盯著那台小小的機器，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李浩更是把手搭在顧嬌的肩膀上，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快點輸啊！磨蹭什麼？”

顧嬌催促道，恨不得抓著我的手按下去。

“哥，輸完密碼你就先回去吧，記得把老家房子的房產證寄過來，我們要辦過戶。”

“對了，以後別給我打電話了，阿浩不喜歡我和窮親戚來往。”

還沒拿到錢，就已經開始迫不及待地要斷絕關係了。

甚至連老家的房子都不放過。

那是我給自己留的最後一條退路，也是父母留下的唯一念想。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裏，在他們的逼迫和羞辱下，輸入了密碼。

然後像條狗一樣被趕走，最後死在冰冷的病床上。

我伸出手，懸在密碼鍵盤上方。

手指粗糙，布滿老繭和傷痕。

這是我二十多年來，為這個家、為這個妹妹付出的證明。

但現在，這些證明顯得如此諷刺。

“輸啊！你發什麼呆！”

李浩不耐煩地推了我一把。

我被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撞在櫃台上。

胸口的劇痛再次襲來，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那是身體在向我發出最後的警告。

如果不馬上治療，我還是會死。

但我強行咽下了那口血。

我站穩腳跟，轉頭看向顧嬌。

“嬌嬌，這是哥最後一次問你。”

“如果哥現在病了，需要這筆錢救命，你會把錢給我治病嗎？”

顧嬌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哥，你有病吧？這都什麼時候了還開這種玩笑？”

“你壯得跟頭牛一樣，能生什麼病？就算生病了，吃點藥不就行了？用得著兩百萬？”

“別廢話了！趕緊輸密碼！我的保時捷還在等著我呢！”

她眼裏的不耐煩和冷漠，徹底澆滅了我心中最後一絲幻想。

哪怕是重來一次，她的選擇依然不會變。

在她眼裏，我的命，比不上她的一輛車。

李浩在旁邊嘲諷道：

“大舅哥，你該不會是想反悔吧？你要是敢反悔，信不信我讓嬌嬌明天就在婚禮上宣布跟你斷絕關係？”

“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言而

無信、連親妹妹嫁妝都吞的小人！”

斷絕關係？

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

我看著麵前閃爍的屏幕，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好，我輸。”

我低下頭，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按動。

滴、滴、滴、滴、滴、滴。

六位密碼輸入完畢。

顧嬌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李浩也露出了貪婪的狂喜。

銷售經理按下了確認鍵。

“滴——！”

緊接著，屏幕上跳出一行紅色的字。

銷售經理看了一眼屏幕，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他抬頭看著我，又看了看滿臉期待的顧嬌和李浩。

“先生......這張卡......”

顧嬌急不可耐地打斷他：

“刷成功了嗎？快把單子給我！我要發朋友圈！”

她已經拿出了手機，打開了攝像頭，對準了櫃台。

李浩也伸出手去拿車鑰匙。

我站在原地，雙手插兜，語氣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我也想知道，刷成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