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誰害了我女兒?”胡夫人人還沒到,聲音就傳到了後花園。
很快,滿麵怒容的胡夫人出現在眾人麵前,她身後還跟著好些賓客,武如月作為侯府女主人,此刻臉上的焦急根本掩藏不住。
芙寶被胡夫人破口大罵的樣子嚇懵了,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下意識擋在了胡瑩瑩麵前。
她怕胡夫人的唾沫砸在胡瑩瑩身上。
生病已經很可憐了,要是被唾沫砸,那就是慘上加慘了。
沒人注意一個小孩子的動作,而胡瑩瑩先前雖然睜眼了,但心疾對一個小孩子來說實在難以承受,提氣用力呼吸幾下後就又暈過去了。
而其他的幾個小姑娘,早就被來勢洶洶的胡夫人嚇得顫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武如月:“小崔大夫,你快去給胡小姐看看,千萬別出了什麼問題。”
“裝什麼裝,我家瑩瑩身體弱,她要是出了什麼事,就算是侯府也別想好過!”胡夫人氣得揮了揮衣袖,差點打到身側一位看熱鬧的夫人。
她這樣子,讓本來打算說話的江雪嚇得渾身一抖,又把打好的腹稿給憋回去了。
隻有王瑛垂眸立在一旁,心中思索著該如何獲得芙寶的好感,然後借機求藥。
“二夫人,這位小姐身體先天不足,方才又太過激動誘發心疾。”小崔大夫眼神不動神色地瞥了一眼站位剛好擋住胡瑩瑩的芙寶,“心疾最是難治,所以應該......”無法根治。
話還沒說完就被激動的胡夫人打斷,“我好好的女兒帶來侯府赴宴,卻就這麼折在了這裏,她今年才七歲,還是個剛懂事的孩子,你們怎麼忍心看著她就這麼沒了,侯府就是這麼待客的嗎?!”
武如月:“......”
她就站在胡夫人身邊,突然聽見她拔高的聲音,差點沒忍住翻白眼。
就裝吧。
從過來到現在,女兒還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做母親的沒說去扶一把,就站在這裏幹嚎,當誰看不出來是虛情假意借題發揮呢。
方才武如月還有些急躁,現在見會醫術的拂柳那麼冷靜,她也就放下了心,想來那位胡小姐的命應該暫時保住了。
“胡夫人,方才小崔大夫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你女兒是先天不足,你帶著身體柔弱的女兒來赴宴,為什麼不多也提一嘴她的情況,是因為你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嗎?”
圍觀看戲的夫人們驚地用手帕捂住嘴,她們這些老油條當然看出了胡夫人的打算,隻是沒想到人都死了武如月還敢這麼硬氣的回懟。
不是,她哪來的臉啊,且不說是不是陰謀了,一條人命折在侯府,她首先要做的應該是賠禮道歉將問題最小化才對吧?
上來就翻臉,她以為她是萬人之上的那位,不用看別人臉色嗎?
果然,出身武將世家的女兒,腦子確實少根筋,她們等著看笑話就是了。
小崔大夫:“胡夫人,你先別著急......”
“你閉嘴!”胡夫人冷笑一聲,“你一個大夫,有什麼資格在我麵前廢話,我女兒沒了,我這個做母親的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所以胡夫人是鐵了心要把這筆賬算在我們威武侯府頭上了?”匆匆趕來的顧侯爺沉聲道:“還沒有細細調查方才的事,這麼武斷的決定不太好吧?”
顧潮:“是啊,連事情的經過都沒有調查清楚,就想這麼賴在我們侯府頭上,今日還是我侄女的認親宴,是大喜的日子,胡夫人上來就胡攪蠻纏,怕不是故意的吧。”
這話就有些尖銳了,跟著趕來的前廳賓客們俱都驚的眉毛一抖,吃瓜的心情達到了巔峰。
當然也有零星幾個和顧侯爺真心交好的,聽了這話心裏都忍不住歎氣,顧潮還是太過年輕氣盛了,這擺明就是胡家的算計。
如果顧潭現在好好的,顧家一定不會陷入這麼被動的局麵,這回被鬣狗黏上,狠狠撕下一塊肉都是輕的了。
“顧侯爺,這事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胡大人冰冷的聲音從身側傳來,“我女兒就算體弱,可在家裏也是好好的,現在不明不白地死在侯府,無論如何你們也脫不了幹係。”
來了來了,重頭戲來了。
其他的官員都悄悄豎起了耳朵,幾個打算拉架的都被扯住了衣袖。
胡守言,兵部六品官員,官階不高、能力不強,在京城沒有過深的根基,也沒有投靠任何黨派,是個普通到極點也無趣到極點的人。
如果不是顧侯爺知道自己如今的影響力不如以往,他都懶得給胡守言發帖子充人數。
誰能想到這貨竟然抱上了大腿,甚至為此放棄一個女兒,還害得他寶貝孫女的認親宴會變得這麼晦氣。
“嗬,交代?”顧侯爺嗤笑一聲,“這條人命到底算誰的,你心裏清楚得很,如果你非要胡攪蠻纏,我們不如鬧到聖上那裏,看他到底會給誰討個公道。”
“我爹說的對。”顧潮撇了撇嘴,“你是不是真的愛你女兒在場誰看不出來,如果真的愛她,怎麼會讓天生不足的她出來赴宴,甚至連個看顧的下人都沒有。
我看你就是鐵了心要用這一條人命賴我們顧家,張嘴就來,你也不看看自己算哪根蔥。都到你女兒身邊了,也沒見你過去看她一眼,像個沒拔泥的蘿卜似的杵在這裏,怎麼,我們顧家用黃泥蓋你腿了嗎?”
“撲哧——”
有個官員沒忍住笑出了聲。
黃泥蓋住腿,那不是罵人胡守言赴黃泉了嗎。
以前怎麼沒發現顧潮這張嘴這麼損,一開口就恨不得把人給氣死。
“誰在笑?!”胡守言氣的臉色通紅,“為人叔伯的年紀了,當著死去的小輩的麵還能笑得出來?”
有官員不忿,“胡守言,你這就沒道理了吧,罵你的是顧潮,你不能因為罵不過他就找別人晦氣吧?”
“就是,當誰好欺負呢,別以為死了女兒就要別人都遷就你,死的又不是我家女兒,沒那道理。”他早看不管胡守言了,個牆頭草風吹兩麵倒的貨色。
“你們,你們——”胡守言不是禦史,也沒顧潮打嘴仗的能力,他氣的捂住胸口,“你們都跟顧侯一夥兒的,都在看我家的熱鬧!”
“等著,我一定要將顧府草菅人命的事告訴聖上,姓顧的一個都跑不了!”
眾人沉默地看著這出把老實人逼急的戲碼,就在這時,一道軟糯的聲線自前方傳來。
隻見芙寶萌萌地歪著腦袋,一臉不解道:“胡姐姐沒死啊,她隻是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