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無人不知,我和周硯行是對怨侶。
他把我熬了三年做出的實驗成果,署名給了個沒讀完高中的陪酒女。
我為了報複,把人抓進醫院,逼著她流掉孩子。
直到他為了哄對方高興,把我被侵犯的照片當作談資發上小報。
從來視我為驕傲的媽媽,重病倒下。
內斂的爸爸,一夜白了頭。
我終於鬆口,答應離婚。
可領證這天,我等了周硯行整整五個小時。
他沒有出現。
我轉身離開,在門口撞見一個神似周硯行的少年。
他行色匆匆,喘著粗氣把我抱進懷裏。
“阿妍,我終於找到你了!”
他說,他十八歲。
是從最愛我那一年穿過來的。
......
凝神一看,我愣了下。
眼前人,的確長了張8歲周硯行的臉。
他專注地盯著我,仿佛眼裏隻看得見我。
我卻嗤笑出聲。
伸手,我用力一把推開他。
“你是周硯行從哪裏找來的?怎麼,看我的好戲還沒看夠?”
“攝像頭呢?讓他滾出來!”
少年重重地踉蹌一下,差點摔倒。
他不可置信道:“阿妍,我是陳厭,你認不出我了嗎?”
“雖然我知道穿越這件事很離奇,但......”
“與我無關。”
我冷聲打斷他:“離我遠點。”
陳厭,是周硯行還沒被認回周家時的名字。
為了耍我,他連最不願被人知道的往事都能重提。
也真是難為他。
我譏諷地扯了扯嘴角,確認自己沒有流露出不合時宜的不舍和留戀。
手機屏幕亮了下,是周硯行。
【夢雨崴傷了腳,我在陪她。】
【明天再簽協議,別遲到。】
我手指一僵。
想起躺在重症監護室裏的媽媽,還有醫院催了三次的醫藥費。
我打字回複:【好的。】
他似乎很滿意我服軟的態度,回道:【早這樣配合,也不至於鬧到這一步了。】
“誰發的消息?”
少年湊過來,抬手摸我的眼角。
他動作很輕,仿佛在觸碰什麼珍寶:“阿妍,你別哭。”
“是誰為難你,你告訴我,我不會放過他。”
我別過臉去,重重掐了一把掌心。
提醒自己,這隻不過是周硯行找來耍我玩的贗品。
沒時間跟他糾纏,我轉身就走。
少年不肯放棄,緊緊跟在我身後。
進了醫院,我換上護工的製服,進了病房。
幫雇主整理病床、喂水喂飯、翻身剪指甲......
別人看來瑣碎辛苦的工作,我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直到我打來溫水,準備為癱瘓的雇主擦拭排泄物。
在門外踱步的少年終於忍不下去,衝進來緊緊抓住我手腕。
“阿妍,你怎麼能做這個?!”
他眼眶通紅,滾燙的手掌在發抖。
我微微一愣,隨即甩開他的手。
“這是我的工作,請你出去,否則我叫保安了。”
因為周硯行,我沒了研究成果又鬧出濫交醜聞。
失去了研究所的工作,我不能再失去這份收入。
他被我一瞪,委屈地轉過身去。
離開時,他肩膀在顫。
天色漸黑,我揉著發酸的手腕走出病房。
找到我爸時,他正佝僂著背,一點點清掃著台階上的落葉。
我鼻腔一酸。
他做了大半輩子受人尊敬的高級教師,卻因為我,到老連基本的體麵都沒了。
注意到我來,他顫顫巍巍地把兜裏的饅頭塞給我。
“沒吃飯吧,快。”
他小心翼翼試探:“今天離婚的事,還順利嗎?”
我故作輕鬆道:“改到明天了。”
“等離了婚分到錢,媽媽的病就有救了,家裏的房子你先別賣,我來想辦法。”
“放心吧,爸,這次我不會再犯傻了。”
我的尾音,混著爸爸的歎息,消散在夜風中。
朝醫院門口走去,路過一個轉角,我突然被人拖進了樓梯間。
那人抱我很緊,熱淚沾濕了我的肩膀。
他聲音啞得厲害:“阿妍,我聽見你跟叔叔說的話了。”
不顧我推拒,他強硬地把一塊玉佩塞到我手裏。
“你拿去賣了,應該能值一些錢。”
“我會幫你的,你理一理我,好不好?”
昏暗的路燈照在玉佩上。
隻一眼。
我徹底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