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我可要快些回府了!”林斬月嘴角微勾,看向桂嬤嬤。
木屑深深的嵌入到對方的手心裏,殷紅的鮮血順著掌心流了下來,簡直是狼狽至極......
桂嬤嬤心驚的看向林斬月,這馬車是專門為四小姐準備的,可對方卻完美躲避了......
“讓姑娘受驚了!”桂嬤嬤強壓著心頭的驚悸,起身對著林斬月說道,試圖維持表麵的恭敬,心底卻已翻江倒海。
這絕非巧合,四姑娘是早就看穿了這陷阱!
林斬月聞言,眼底掠過一絲冷峭的弧度。她目光輕飄飄地掃過桂嬤嬤身側那個低眉順眼、名喚小夭的丫鬟。就是她,鬼鬼祟祟靠近車軸,動作麻利地做了手腳。
“驚?”林斬月輕笑一聲,那笑聲如碎玉敲冰,帶著滲骨的寒意,“驚得怕是別人!”
話音未落,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抬。
霎時間,林間無端起了一陣微風,卷起地上一枚枯黃的纖細竹葉。
那竹葉仿佛被賦予了生命,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淡金色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破空而去——
“嗤!”
極輕微的一聲響。
小夭身體猛地一僵,瞳孔瞬間放大,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她下意識想抬手捂住喉嚨,那裏正滲出一點嫣紅,卻連一聲短促的呼救都未能發出,便軟軟地癱倒在地,氣息全無。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桂嬤嬤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她看得分明,四小姐隻是動了動手指!一片輕飄飄的竹葉,在她手中,竟成了奪人性命的利劍!
小夭就這樣沒了......
小夭會對馬車動手腳,一定是三姑娘指使的,怕是三姑娘想要讓四姑娘受點教訓,長點記性。
可四姑娘是怎麼知道的?
她明明一直待在後麵的馬車裏,從未靠近這輛馬車!
難道她真有未卜先知之能,或是......耳聰目明到了如此駭人的地步?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緊緊纏繞住桂嬤嬤的心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這位從鄉野接回來的四小姐,根本不是什麼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而是個深不可測、殺伐果斷的煞星!
林斬月看也沒看地上逐漸冰冷的屍體,仿佛隻是拂去了一粒塵埃。她目光平靜地轉向麵色慘白、渾身發抖的桂嬤嬤,語氣淡漠如初:
“清理幹淨。”她頓了頓,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嬤嬤,你說,下一個不懂規矩、膽敢以下犯上的,會是誰呢?”
桂嬤嬤一個激靈,差點癱軟在地,連忙顫聲應道:“是、是!老奴明白!老奴明白!”
她再不敢有絲毫怠慢,慌忙指揮著其他早已嚇傻的仆從,“快!快把這裏收拾了!驚了姑娘的車駕,死有餘辜!把、把屍體處理掉!”
仆從們手忙腳亂地將小夭的屍身拖走,看向林斬月的眼神充滿了敬畏與恐懼。
林斬月不再多言,拎著自己簡單的行囊,徑直走向後麵那輛完好的、原本給下人準備的馬車,姿態從容地坐了進去。
“回府。”
清冷的聲音從車廂內傳出,不容置疑。
桂嬤嬤擦著額頭上不斷冒出的冷汗,連聲催促車隊重新整裝出發。
這一次,所有人的動作都透著一股小心翼翼,再無人敢對這位神秘莫測的四小姐有半分不敬。
車輪再次滾動,駛向那座繁華卻暗流洶湧的京都,駛向那個等待著她的永寧侯府。
林斬月靠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靈力流轉的微熱。
殺雞儆猴,效果看來不錯。
侯府裏的牛鬼蛇神,她倒要看看,還有多少手段等著她。
她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
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
一路再無風波,眾人因小夭之事不敢再生事端。五日後,終於抵達京都永寧侯府。
前世,林斬月還不是林斬月。
“林斬月”這個名字,是她入修仙界後,師尊知曉她前塵往事,特意為她取的。
回侯府前,她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隻有個“林大丫”的稱呼。
當年她被接回侯府,是被要求從角門偷偷進去的——永寧侯府生怕別人知道林大丫的存在,視她為侯府恥辱。
入府後,他們隨意安給她一個庶女身份,為了不墮侯府臉麵,才起了個“月”字,叫她林月。
為斬斷前塵,師尊為她取名林斬月。可誰料,她終究沒能斬斷,在飛升劫時因心魔一念,被天雷劈回前塵!
這一世,她大乘歸來!
欠她的,百倍償還!害她的,神魂俱滅!
那個搶她身份、被世界偏愛的“女主”?
林斬月笑了:你的天命,我斬定了!
桂嬤嬤看著她森然的笑容,心頭突突直跳,湧起不祥預感。
“姑娘,老奴先去通傳一聲,您稍候片刻!”桂嬤嬤生怕林斬月直接闖正門,那樣夫人定會責罰自己。
為今之計,還是先通報為妙。
林斬月似笑非笑地瞥了桂嬤嬤一眼,微微頷首。
唱戲嘛,總要唱得久些才精彩。此刻,林瑤怕是已經與三皇子滾作一團了吧?為了讓林瑤順利成為三皇子妃,永寧侯府真是煞費苦心。
聖上有六子,大皇子身患異症,二皇子夭折,三皇子是最有希望的儲君人選。永寧侯府所圖甚大,此刻絕不容許林瑤的名聲有半點汙點。
可惜啊,她是林斬月,再不是那個任人欺辱的林大丫了......
等了半晌,見四周圍攏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林斬月突然掩麵,泫然欲泣。
“這位姑娘,你怎麼哭了?有什麼委屈說出來,大娘給你想想辦法!”一個婦人急切詢問。侯府的熱鬧,可不是天天都能看的。
林斬月抽了抽鼻子,纖弱肩膀輕輕顫抖,越發顯得楚楚可憐。
她抬起一雙紅彤彤的眼睛,看了看婦人,又環視四周,咬了咬唇,哽咽道:“這話本不該說的,可我心中實在難過......大娘,您幫我想想,我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