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廢墟裏救出妻子失明的幹弟弟,失去了一條腿。
在我接受表彰當天,妻子卻當眾宣布她懷孕了。
她挽住幹弟弟的手,笑意盈盈地對我說:「孩子是他的,我總不能讓一個瘸子,玷汙我們家優良的血統吧?」
全場嘩然中,瞎子弟弟摘下墨鏡。
摟住我老婆的腰,居高臨下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姐夫,你用一條腿換我們家一個健康的後代,也算物超所值。」
我笑出了聲,原來舍己為人的英雄,是這個下場?
1
儀式的閃光燈還在眼前閃爍。
全場的記者和來賓,從震驚中回過神,話筒瘋了一樣懟我臉上。
「江先生,請問您對此有什麼看法?」
「江先生,您知道孩子不是您的嗎?」
「您和沈小姐的婚姻是否會因此結束?」
我沒有回答。
在無數目光中,我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下頒獎台。
我的助理老陳撥開人群,護著我走向後台。
「江總,車在外麵等著了。」
我點點頭,將胸口的勳章摘下,隨手丟給他。
「找個盒子裝起來,別弄丟了,以後還有用。」
老陳愣了一下,默默接過去。
坐進車裏,我關上車門,隔絕了外麵的一切喧囂。
手機瘋狂震動,屏幕上跳動著沈悅兩個字。
我直接關機。
「去靜心苑。」
老陳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問,發動了車子。
我斷掉的右腿,殘端處傳來熟悉的幻痛。
當初在廢墟下,我就是用這條腿,扛住了塌落的預製板,把沈明從鬼門關拖了出來。
他活了,眼睛瞎了。
我活了,腿沒了。
現在看來,這真是一場精心策劃的交換。
他們用我一條腿,換了他們沈家所謂的優良後代。
2
第二天,我成了全國的笑話。
#見義勇為英雄慘遭背叛#
#瘸子姐夫換健康後代#
諸如此類的詞條,霸占了所有平台的熱搜。
我的照片,我拄著拐杖的落寞背影,二人相擁的畫麵,被並排放在一起。
底下的評論說什麼的都有。
「英雄也是男人啊,這綠帽子戴的,顏色都快溢出屏幕了。」
「這老婆和她幹弟弟也太不是人了,簡直是現代版潘金蓮和西門慶。」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誰知道這英雄私底下是什麼樣的人?」
我的手機被老陳收走了,但嶽父的電話還是打了進來。
「江澈!你什麼意思?鬧出這麼大的醜聞,你想讓我們沈家跟你一起丟人嗎?」
嶽父的聲音氣急敗壞。
「現在,立刻,馬上去開個記者會,就說你原諒小悅了!說你早就知道這件事,為了孩子,你們會好好過下去!」
我聽著電話那頭理直氣壯的命令,覺得有些好笑。
「爸,您是不是忘了,我才是受害者。」
「受害者?你一個生不了孩子的廢物,有什麼資格當受害者?小悅懷著我們沈家的種,她才是最重要的!」
「江澈,我命令你,馬上照我說的做!不然,你就等著身敗名裂吧!」
他吼完,直接掛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給自己倒了杯茶。
茶香嫋嫋,我的心卻一片冰冷。
他們似乎忘了,沈家能有今天的風光,靠的是誰。
他們也忘了,我江澈,從來不是一個任人拿捏的軟柿。
下午,沈悅找到了靜心苑。
她穿著一身白色長裙,化著精致的妝,看起來楚楚可憐。
「阿澈,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她想上來拉我的手。
我側身躲開。
「這裏你是怎麼找到的?」
她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又換上委屈的神色。
「我們是夫妻,我想找你,總有辦法的。」
「阿澈,我知道你生氣,但我和阿明是真心相愛的。我們隻是想給沈家留個後,我沒想過要和你離婚。」
她說著,眼眶就紅了。
「隻要你承認這個孩子,我們還和以前一樣,好不好?你還是那個受人尊敬的大英雄。」
我看著她精湛的演技。
「沈悅,你覺得,現在的我,還在乎那個英雄的名號嗎?」
我的聲音很平靜。
「你走吧,離婚協議書,我的律師會盡快給你送過去。」
她臉上的柔弱瞬間消失。
「江澈,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風光的江總嗎?你現在就是個瘸子!一個笑話!」
「你要是敢跟我離婚,我就把你的黑料全都抖出去!讓你徹底身敗名裂!」
我看著她歇斯底裏的樣子,緩緩站起身。
我的身高,即使拄著拐杖,也比她高出一個頭。
我俯視著她,一字一句地開口。
「你盡管試試。」
「看看最後,身敗名裂的,到底是誰。」
3
沈悅摔門而去。
很快,新一輪的輿論風暴就來了。
沈明戴著墨鏡,拄著盲杖,接受了一家主流媒體的獨家專訪。
鏡頭前,他「說」得聲淚俱下。
「我姐夫他......自從腿受傷後,性情就變了。」
「他變得多疑、暴躁,甚至......甚至會對我姐姐動手。」
「我姐姐懷了我的孩子,也是無奈之舉。她隻是太害怕了,想找一個依靠。」
「我真的沒想到,姐夫會因為嫉妒,在表揚儀式上做出那樣不理智的事情,把家醜外揚。」
他將一切都歸咎於我,把自己和沈悅塑造成了被殘疾英雄家暴的可憐人。
采訪一出,輿論瞬間反轉。
之前同情我的人,開始質疑我的人品。
「我就說吧,一個巴掌拍不響。」
「知人知麵不知心啊,原來英雄的背後是家暴男。」
「心疼他老婆,守著一個殘廢還要挨打,出軌也是被逼的吧。」
緊接著,我名下的「江澈英雄基金會」也出事了。
有「內部人士」爆料,我利用基金會斂財,賬目不清,存在大量資金挪用。
紀檢部門很快介入調查。
我的所有賬戶被凍結,公司業務也全麵停擺。
一時間,我從雲端跌落穀底。
嶽父一家趁機發難,以我「精神狀態不穩定」為由,向法院申請,意圖接管我名下所有財產。
他們甚至買通了媒體,大肆宣揚我因為殘疾和不育,心理已經嚴重扭曲。
沈悅更是以妻子的名義,向公眾哭訴我的種種「暴行」。
我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老陳看著網上的新聞,氣得渾身發抖。
「江總,這家人太不是東西了!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的落葉,神色平靜。
「別急,讓他們跳。」
「跳得越高,才會摔得越慘。」
我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喂,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個低沉沙啞的男聲。
「頭兒,我們等您這句話,等了三年了。」
4.
一周後,嶽父給我打了電話。
語氣施舍。
「江澈,晚上回家來吃個飯吧,一家人,有什麼事不能坐下來說清楚呢?」
我知道,這是一場鴻門宴。
但我還是答應了。
有些事,必須當麵了結。
傍晚,我讓老陳送我回了那個曾經的家。
一進門,就看到沈家一家人齊聚一堂。
嶽父、嶽母,沈悅,還有她那個瞎子弟弟沈明。
餐桌上擺滿了菜,氣氛卻詭異得可怕。
沈悅挺著肚子,依偎在沈明身邊,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得意和輕蔑。
嶽父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大家長的姿態。
「江澈,你和我們家小悅的事,鬧得滿城風雨,對大家都不好。」
「我們商量了一下,隻要你同意把名下所有財產轉到小悅名下,再公開承認是你自己的問題導致婚姻破裂,我們就既往不咎。」
嶽母也在一旁幫腔。
「是啊江澈,你看你現在這樣,拿著那麼多錢也沒用。還不如給了小悅,也算是為你自己積德了。」
我看著他們一家人醜惡的嘴臉。
「如果我不同意呢?」
嶽父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不同意?哼,恐怕由不得你!」
他話音剛落,門外就走進來兩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身後還跟著幾個身形彪悍的保安。
「江澈,你精神狀況不穩定,我們也是為了你好。」
「這兩位是精神科的專家,跟他們走吧,去醫院好好治療一下。」
沈悅站起身,拿出一疊「證據」,遞給那兩個醫生。
「醫生,這是我丈夫最近的異常行為記錄,他有嚴重的暴力傾向和幻想症。」
沈明也慢悠悠地開口。
「姐夫,你就安心去吧。公司和姐姐,我都會幫你照顧好的。」
他拄著盲杖,一步步向我走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保安們圍了上來,試圖抓住我的胳膊。
老陳被他們攔在外麵,急得大喊。
「你們幹什麼!放開江總!」
我被他們圍在中間,插翅難飛。
我抬起頭,目光越過所有人,直直地看向沈明。
「沈明。」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三年前,在北川地震廢墟底下。」
「你被壓在水泥板下,對我說的那句話,還記得嗎?」
沈明臉上的笑容,在聽到這句話時,猛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