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哥三十來歲,長得像沒進化的猿猴,卻嫌國內“小仙女”彩禮太高,
非要聽信群友建議,去印尼娶個嫂子。
我百般勸解:“哥,這肯定是殺豬盤,你沒錢沒顏還語言不通,人家圖什麼嫁過來?”
我哥惱了:“她是穆斯林,不像國內小仙女那麼物質。”
我報警攔住了他,沒想到一周後,他那群友真領回來個漂亮的印尼老婆,還不要一分彩禮。
我哥恨我斷他香火,趁我睡著,用磚頭把我活活捶死!
再睜眼,我哥正收拾行李。
我笑著遞上了一萬塊錢路費:“哥,祝你早生貴子。”
“周純,你是不是見不得我好?誰讓你報警的!”
一睜眼,就見周斌正把護照摔在桌子上,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我緩了兩秒,看著眼前這張臉,記憶如潮水般湧入。
前世,也是這個時候。
我哥周斌在一個“跨國相親群”裏,聽了群主強哥的話,非要去印尼娶老婆。
說那邊不要彩禮,隻要人過去,哪怕是個要飯的都能領個媳婦回來。
我苦口婆心勸他:
“哥,你照照鏡子。要錢沒錢,要顏沒顏,連句英語都不會說,人家圖你什麼?”
“圖你歲數大?還是圖你不洗澡?”
周斌聽不進去。
“你懂個屁!人家是穆斯林,守婦道,還不物質,根本不像國內這些小仙女,張口閉口就是十萬彩禮。”
“群裏都說了,那邊女多男少,四五十歲的男人都能娶二十歲的大姑娘!”
“你就是沒出過國,不懂外麵的世界。”
我為了攔他,直接報了警,說有人詐騙。
警察看了他們的聊天記錄,趕忙在機場把他攔了下來。
他回家後絕食了三天。
結果一周後,那個和他一起加群的群友,真領回來一個印尼老婆。
不要一分錢的彩禮,人也年輕漂亮,還在群裏曬了許多照片。
周斌頓時嫉妒瘋了!
他覺得是我毀了他這輩子翻身機會,讓他成了朋友眼裏的笑話,還斷了周家傳宗接代的香火!
那天晚上,我睡得正熟,額頭突然傳來劇痛。
“讓你擋老子娶媳婦!讓你斷老子香火!去死吧!”
彌留之際,隻見我媽拿來抹布,一點點擦拭濺在地板上的血跡。
“沒用的東西,死了還給家裏添亂,把地板弄這麼臟。”
......
“說話啊!啞巴了?”
周斌的推搡讓我回過神,看著他還完好無損地站在這兒,我笑了。
“哥,我想通了。”
我拉開手提包拉鏈,把錢全部拿出來塞進他手裏:“這是一萬塊,讚助你的差旅費。”
“媽說得對,窮家富路,出門在外不能沒錢傍身,別讓那邊的姑娘看扁了咱們。”
周斌捏著那一遝錢,搓了搓,多邊形的臉終於舒展開。
“算你識相。”
“早這麼懂事不就結了?非得討打。”
“等我把印尼老婆娶回來,讓她天天給你端茶倒水,以後你生孩子,讓她伺候你月子。”
廚房門簾一掀,劉桂芬走了出來,看見那一疊錢,笑眯了眼,“這就對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你哥是咱們老周家的根,錢不給他花給誰花?”
周斌把錢揣進褲兜,掏出手機劃拉了幾下:
“看見沒,這是強哥剛發的資源。”
他把屏幕直接懟到我眼前:
照片裏是一排女人,衣著暴露,對著鏡頭比心,背景看起來有些雜亂。
周斌指著中間那個:“這個才十八。強哥說那邊的女人,不要房不要車,就圖嫁到咱們國內。”
“隻要人過去,當天就能領證入洞房。這還能有假?”
我又湊近看了一眼,在雜亂的背景隱約看到一支黑漆漆的步槍。
我心裏冷笑,這哪裏是相親角,分明是詐騙點!
但我抬頭看著周斌,語氣誠懇到了極點。
“哥,你這魅力確實大。”
“這些女的一定是看重你的人品,知道你會疼人。”
“這要是領回來,咱們那幫親戚不得羨慕死,誰還敢說你找不到對象?”
周斌被捧得飄飄然,收起手機,哼著小曲就把那幾件破衣服往箱子裏塞。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
我但笑不語。
去吧,哥,這一世,我絕不攔你。
周斌拿了錢,轉頭就發了朋友圈,配圖是那本護照和那一萬塊現金。
文案寫著:“還好妹妹懂事,知道讚助我。國內那些小仙女都不配給我提鞋,在我們村都是沒人要的爛貨!”
我順手點了個讚,接著就把這條朋友圈截圖,發到了家族群裏。
“哥這次去印尼肯定能成,大家等著喝喜酒。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咱們老周家要有後了。”
群裏七大姑八大姨紛紛冒泡。
“斌子出息了。”
“還是國外女人好啊,竟然不要彩禮!”
周斌看著群裏的消息,笑得合不攏嘴,轉身繼續收拾行李。
就在他轉身時,我瞥了一眼他沒關的電腦屏幕,忽然愣住。
搜索欄裏赫然寫著幾行字:
“印尼買妻全流程。”
“妹妹意外死亡,哥哥有權繼承遺產嗎?”
“未婚女性死後財產分配順序。”
周斌拿好衣服去洗澡了。
我盯緊屏幕,又看向他的手機,按照記憶中的密碼打開,全是紅色的感歎號和催收信息。
“周斌,再不還錢,明天去你家堵門,把你腿打斷。”
“欠款逾期警告,利息已翻倍,請盡快處理。”
往下一翻,還有一張照片,是周斌拿著紅色的房產證,在劉桂芬的臥室拍的!
“強哥,房子我抵押了,錢什麼時候到賬?這可是我偷出來的,別讓我媽知道。”
原來他早就把家裏這房子給賣了!
我退出聊天框,點開他的購物軟件。
購物車裏躺著一份巨額意外險,被保人是我,受益人寫的是劉桂芬。
看起來像是個孝子。
但我點開他剛才的瀏覽器曆史記錄,除了繼承遺產,還有一條刺眼的內容。
“受益人意外身亡,賠償金是否可以轉給直係親屬(兄弟姐妹)?”
我背上當即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前世,我以為他是因為我阻攔他娶媳婦,一時衝動才殺了我。
可這些證據卻說明了,原來即便我不攔他,他也會為了還債殺我騙保!
既然你把路走絕了,那我就送你一程。
我關上手機,把它放回原位,擦掉了上麵的指紋。
浴室的水聲停了。
周斌擦著頭發出來,一把抓過手機,眼神警惕地掃了我一眼。
我笑笑,沒提房本的事,轉身去廚房。
這時,我的手機忽然也震動一下,拿出來一看,是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周斌欠錢不還,你是他緊急聯係人。告訴他,今晚見不到錢,我就帶人上門!”
這可真是巧了!周斌竟然把我填成了緊急聯係人。
我當即回複這位催債人:“他明天就要出國跑路了,身上帶著巨款,你們再不來就晚了。”
第二天傍晚,我借口加班,在小區對麵的咖啡廳找了個角落坐下,打開了家裏的監控。
畫麵裏,周斌正在客廳試西裝,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
突然間,門口傳來一聲巨響,防盜門被人從外麵暴力破開,三個穿著黑背心的壯漢衝了進來。
領頭的壯漢上前薅住周斌的頭發,膝蓋狠狠一頂!
周斌頓時像隻蝦米一樣弓起身子,痛苦地幹嘔。
接著,他就被按在地板上的一頓拳打腳踢。
“別打!別打了!大哥饒命!”
壯漢停手,踩著他的臉:
“聽說你要出國?”
周斌哆哆嗦嗦地解釋:
“大哥,我是去娶媳婦的!那邊不要彩禮,等我領了媳婦回來,肯定有錢還你們!”
壯漢冷笑一聲,腳下用力碾了碾:
“沒錢?沒錢你跑什麼路?”
周斌疼得呲牙咧嘴:
“我沒跑!我有錢,不,我沒錢......但我妹有錢!周純!她在外企上班,工資高得很!”
“你們去找她!她還沒結婚,長得也不錯,你們把她帶走抵債!讓她去賣,去陪酒,肯定能還上!”
我在屏幕這頭冷冷地看著。
這就是我的好哥哥。
上一世殺我,這一世賣我。
壯漢聽完,彎腰拍了拍周斌的臉:
“你這妹妹倒是比你懂事。”
“要不是她發短信告訴我們你要卷款潛逃,老子今天還真就被你忽悠過去了。”
周斌愣住了,他張大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你說什麼?是周純那個賤人......”
壯漢的兩個跟班在他身上一通亂摸,很快,搜出了一萬塊和一個大金鐲子。
“就這點?”
領頭的不滿意,隨手抄起旁邊的棒球棍,把家裏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
最後,壯漢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和印泥,扔在周斌臉上。
“既然要出國,這利息就得重新算算。簽了它,今天留你一條狗命。不然,你就留隻手下來。”
周斌黑著臉,看著那張明顯是高利貸的條子,沒敢猶豫,抓起筆就簽字,按了手印。
壯漢們拿了錢和欠條,大搖大擺地走了。
沒幾分鐘,劉桂芬提著兩袋子打折菜出現在門口。
她看了一眼屋裏,當即腿一軟,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開始嚎。
“造孽啊!搶劫啊!”
“周斌啊,你這是怎麼了?誰把你打成這樣?”
周斌沒理她,翻出自己的手機,怒氣衝衝地撥通了我的電話:
“周純!你個吃裏扒外的賤貨!是不是你把那幫人招來的?”
我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驚恐:
“哥?你還能說話?太好了。”
“少廢話!你在哪?是不是你告的密?”
“我在公司廁所。”我帶著哭腔,“剛才老板把我扣住了,說有人來公司堵我,問我要你的下落。我好不容易才躲起來。”
周斌愣了一下:
“堵你?”
“是啊,他們說剛去過家裏,拿到了一點利息,但還不夠。”
我頓了頓,加重語氣:
“他們說,今晚要是見不到剩下的人,就回去把你另一條腿也卸了。”
監控裏,周斌的臉瞬間煞白。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腿,眼神裏全是恐懼。
“那......那怎麼辦?”
“跑啊!哥,你現在不走,難道等死嗎?”
周斌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口袋:
“我錢都被搶了,怎麼走?”
“護照還在嗎?”
周斌翻了翻那個破爛的西裝口袋,掏出那本深紅色的護照:“在。”
“在就行。”我語速極快,“機票不是早就買好了嗎?你隻要人到了機場,上了飛機,這幫人手再長也伸不到國外去。”
“可是我身無分文,到了那邊吃什麼?”
“哥,你糊塗啊。”我打斷他,“你想想強哥說的,那邊可是印尼,那邊女人不要彩禮,還倒貼錢。你隻要人過去了,哪怕是要飯,都有富婆搶著養你。”
“你現在留在國內,就是個死。去了那邊,那是去享福的。”
周斌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他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的家,又看了一眼隻會哭的劉桂芬。
“你說得對。”周斌咬著牙,“我隻要人到了,憑我的本事,還不愁沒飯吃?”
我繼續給他打氣:“就是,哥你長得這麼帥,又是外國人,在那邊肯定搶手。到時候你找個有錢的老婆,帶幾十萬回來,狠狠打這幫人的臉。”
周斌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但到底是想著沒錢寸步難行,他點開家族群,手指飛快敲擊屏幕。
“各位長輩,我去印尼談個大項目,急需五萬周轉,三個月後連本帶利雙倍奉還。”
消息發出,群裏一片死寂。
我坐在咖啡廳角落,看著手機冷笑,手指輕點,給幾個家底殷實的親戚發去私信。
“大舅,我哥其實是去躲高利貸,剛才債主上門把家都砸了,這錢借了就是肉包子打狗。”
“二姨,千萬別借,他欠了幾十萬賭債準備跑路,根本不是什麼創業。”
兩分鐘後,群裏有了動靜。
大舅:“斌子,大舅最近手頭緊,你表弟剛報了補習班。”
二姨:“哎呀,錢都在理財裏,取不出來。”
緊接著,係統提示接連彈出。
大舅已退出群聊。
二姨已退出群聊。
周斌氣得把手機砸在沙發上。
“這幫勢利眼!等老子發財了,一分錢都不給他們!”
他轉頭看向還在地上抹眼淚的劉桂芬。
“媽,拿錢。”
劉桂芬愣住:
“哪還有錢?都被那幫天殺的搶走了。”
周斌幾步跨過去,拽住劉桂芬胳膊:“別裝!我知道你有棺材本!你要是不給,我現在就出去讓車撞死,咱們老周家就絕後了!”
劉桂芬嚇得止住哭聲,她顫顫巍巍站起身,走進臥室。
片刻後,她捧著一個舊鞋盒出來,裏麵是一卷卷用橡皮筋紮好的鈔票,有一百的,也有五十的,甚至還有一把硬幣。
“這是媽攢了一輩子的兩萬塊錢,本來是留著以後做手術的......”
周斌一把搶過鞋盒,把錢倒進背包。
“做什麼手術!等我從印尼帶個富婆回來,給你住最好的私立醫院!”
我推開家門,跨過地上碎玻璃,一臉焦急:“哥,你還沒走?再不走那幫人又要來了。”
周斌背上包,手裏拖著那個被劃了一刀的行李箱。
他盯著我,眼神陰毒。
“周純,你別得意。”
“等我到了印尼安頓好,我就讓人把這套房子掛出去賣了還債。”
“行,哥你有本事盡管賣。隻要你能在那邊混出個人樣來,把債還了,這房子送你都行。”
他拉起行李箱,頭也不回衝出家門。
傍晚,我的手機震動一下,特別關注有了動靜。
周斌開播了。
背景是機場大廳,他穿著那套不合身的西裝,頭發抹了半瓶發膠,油得反光。
直播間標題起得很炸裂:
“窮屌絲逆襲,赴印尼迎娶皇室公主,免彩禮倒貼金礦”。
大概是這種不講邏輯的標題噱頭太足,直播間人數瞬間飆升到三千。
周斌舉著手機,滿臉紅光,對著鏡頭唾沫橫飛。
“家人們,我潤了。”
“那些酸雞就羨慕去吧!”
“強哥都給我安排好了,到了那邊就是皇室待遇。什麼叫皇室?那就是出門有人抬,吃飯有人喂,老婆不僅漂亮還是處女,關鍵是一分錢彩禮不要,還倒貼我兩座橡膠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