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為大啟王朝最受寵的貴妃,我生了兩個皇子。
雙生皇子聰慧過人,我本該是這後宮裏說一不二,風頭無兩的女人。
奈何,天降一個「反向孝順係統」砸我倆兒子頭上了。
他們越孝順我,我病得越重;他們越氣我,我反而能得獎勵。
從此我隻能逼著他們逃學,惹禍,頂撞我,努力把倆正直好少年養成混世魔王。
我戰戰兢兢,生怕被那最重孝道的皇帝發現,我的兒子「大逆不道」。
可我該怎麼跟皇帝解釋,我是為保命才親自教他們造反的?
1
「母妃,天涼了,您看,這是兒臣為您尋來的暖玉手爐。」
大皇子蕭景辭雙手奉上手爐。
他神情沉靜,眉眼間是我夫君,當朝天子蕭煜的影子。
旁邊的二皇子蕭景珩則活潑許多,搶著邀功。
「還有我!我還讓宮人往裏麵加了最暖的銀絲炭,母妃抱著肯定舒服!」
兩個玉雪可愛的兒子,一個七歲,一個五歲,正是最貼心的時候。
我看著他們滿是孺慕的眼神,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腦海裏,冰冷的機械音響起。
瞬間,一股尖銳的刺痛從我心臟處炸開,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的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站立不穩。
「母妃,您怎麼了?」
「您臉色好難看!」
兩個孩子慌了,一左一右扶住我。
該死!我不能再讓他們孝順下去了。
再這樣下去,我會被他們活活「孝」死。
我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我恢複了一絲清明。
在他們驚恐的目光中,我一把揮開蕭景辭手中的暖玉手爐。
「啪——」
上好的暖玉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誰準你們拿這種東西來煩我的?」
「又是誰教你們這些虛偽的把戲?有這個時間,不如多讀兩頁書!」
蕭景辭的小臉瞬間煞白,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蕭景珩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豆大的淚珠在裏麵打轉。
「母妃......我們隻是想讓您暖和一點......」
「我用得著你們操心?滾出去!沒我的允許,不準再進來!」
我指著殿門,聲色俱厲。
心臟的絞痛奇跡般地緩解了,一股暖流開始修複我受損的身體。
我感受著身體的舒暢,心口卻隨著他們跑遠的背影,泛起一陣刺痛。
兒啊,別怪母妃。
母妃也不想的。
2
景辭和景珩被我罵跑後,一連幾天都沒敢來我宮裏。
我體內的那股暖流讓我氣色好了不少,可心裏卻空落落的。
我本以為日子能暫時安穩下來,直到皇帝蕭煜駕臨我的長樂宮。
「愛妃近來氣色不錯。」
蕭煜坐在上首,目光沉沉地看著我,語氣聽不出喜怒。
我心頭一跳,勉強笑道:
「托皇上的福。」
「朕可聽說,前幾日你發了好大的脾氣,還把景辭和景珩罵哭了?」
來了。
我垂下眼簾,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是臣妾的不是,那日臣妾身子不適,一時沒控製住脾氣。」
「哦?身子不適?」
蕭煜的語氣帶上了一絲探究。
「太醫院那邊怎麼沒記錄?」
我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就在這時,太傅張霖的聲音在殿外響起。
「陛下,大皇子和二皇子今日的功課,您可要親自過目?」
「二位皇子天資聰穎,舉一反三,實乃我大啟之福啊!」
太傅的聲音洪亮,充滿了驕傲。
我卻渾身冰冷。
「噗——」
我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染紅了麵前的地毯。
「母妃!」
「貴妃!」
景辭和景珩的聲音,蕭煜的聲音,在我耳邊混作一團。
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再次醒來,已是黃昏。
蕭煜守在我的床邊,臉上帶著一絲後怕。
「晚卿,你嚇死朕了。」
他握住我的手,溫暖而有力。
可我卻隻覺得渾身發冷。
「皇上,臣妾......」
「你別說話,好好養著。太醫說了,你這是憂思過重,氣血兩虧。」
蕭煜歎了口氣。
「朕知道,你對孩子們期望高,但也不必如此苛責。」
「景辭和景珩都是好孩子。」
好孩子?他們是催命鬼!
我猛地推開蕭煜的手,掙紮著坐起來。
「好孩子?好孩子會把為娘的氣到吐血嗎?」
我雙目赤紅地瞪著門口。
那裏,景辭和景珩正一臉擔憂地探頭探腦。
「你們兩個,給我滾進來!」
兩個孩子嚇得一哆嗦,磨磨蹭蹭地走了進來。
「母妃......」
「跪下!」
我厲聲喝道。
他們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小小的身子瑟瑟發抖。
「陛下您看看!這就是您的好兒子!」
「他們的太傅誇他們功課好,他們就得意忘形,連我這個母妃都不放在眼裏了!」
我指著蕭景辭麵前的一張字帖,那上麵是他今日的功課。
「你看看你寫的這是什麼東西!歪歪扭扭,毫無風骨!」
「你是存心想氣死我嗎?」
說罷,我一把抓過那張紙,當著所有人的麵,「撕拉」一聲,撕得粉碎。
蕭景辭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和不敢置信。
那張字帖,是他寫了整整一個下午,最得意的一幅。
「還有你!」
我又轉向蕭景珩。
「整日隻知道玩鬧,不思進取!我長樂宮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我罰你們兩個,現在就去院子裏給我跪著!沒有我的命令,不準起來!」
「晚卿!你瘋了!」
蕭煜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臉上滿是怒氣。
「外麵天寒地凍,他們還是孩子!」
「孩子怎麼了?慈母多敗兒!」
「今日若不嚴懲,他日他們就要翻天了!」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聲音淒厲。
體內的劇痛終於被暖流壓製下去。
我虛脫地靠在床頭,看著蕭煜鐵青的臉色,和孩子們那混合著恐懼、委屈與不解的眼神,心如刀割。
那晚,兩個孩子被罰跪了半個時辰才被蕭煜強行帶走。
回到自己寢殿後,蕭景珩終於忍不住,拉著哥哥的袖子小聲啜泣。
「哥,母妃是不是不愛我們了?她為什麼......要撕掉你的字?」
蕭景辭緊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他那雙總是沉靜的眼睛裏,第一次浮現出冰冷的怨懟和迷茫。
他走到牆邊,一拳砸在冰冷的牆壁上,手背瞬間紅腫起來。
3
自那日我大鬧一場後,蕭煜氣得好幾天沒來長樂宮。
宮裏的風言風語也傳開了,都說我蘇貴妃恃寵而驕,連親生兒子都容不下,簡直是個毒婦。
連一向與我交好的賢妃,來看我時都欲言又止。
「姐姐,你這又是何苦?皇子們還小,慢慢教就是了。」
賢妃柳眉微蹙,遞給我一碗參湯。
「這是妹妹特意為你燉的,你身子弱,快趁熱喝了補補。」
她又看向我身後,那裏站著低頭不語的景辭和景珩。
「兩位小皇子也是,可不能再惹你們母妃生氣了。」
「你們母妃為了生下你們,可是吃了大苦頭的。」
「你們要好好孝順她,讓她開心,知道嗎?」
賢妃的聲音越是溫柔,我聽著便越是刺耳。
剛緩過來幾天的身體,又開始針紮似的疼。
我端著參湯的手都在抖。
「多謝妹妹關心。」
我咬著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不過,本宮教訓兒子,就不勞妹妹費心了。」
我轉頭看向景辭和景珩,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你們兩個,還杵在這裏做什麼?太傅留的功課都做完了嗎?」
「還想不想去院子裏跪著了?」
兩個孩子渾身一顫,像是受驚的兔子,立刻跑回了自己的書房。
賢妃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如常。
「姐姐說的是,是妹妹多嘴了。」
她走後,我終於撐不住,趴在桌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不行,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了。
賢妃的「好意」,就像是溫水煮青蛙,遲早會要了我的命。
我必須想個辦法,讓他們主動「惹我生氣」。
深夜,我悄悄潛入兩個兒子的臥房。
他們已經睡熟了,景辭眉頭緊鎖,景珩眼角還掛著淚痕。
我的心又是一陣抽痛。
我俯下身,在他們耳邊用隻有我們三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景辭,景珩,聽著。」
「從明天起,你們不用去上書房了。」
兩個孩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母妃......」
「你們去禦花園,把皇後娘娘最喜歡的那幾盆‘瑤台玉鳳’全給我砸了。」
我盯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道。
「什麼?」
蕭景珩以為自己聽錯了,揉了揉眼睛。
蕭景辭則是一臉震驚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母妃,您......您知道那對皇後娘娘有多重要嗎?」
「那是西域進貢的,整個皇宮就那麼幾盆!」
「我當然知道。」
我冷笑一聲。
「我就是要你們去砸。」
「不僅要砸,還要讓所有人都看見,是你們砸的。」
「為什麼?」
景辭的聲音都在發顫。
「沒有為什麼。」
我的語氣不容置喙。
「這是命令。你們要是不去,我就當沒生過你們這兩個兒子。」
一股強大的暖流湧遍全身,甚至讓我產生了一種無所不能的錯覺。
我滿意地看著他們慘白的小臉,轉身離去。
第二天,消息傳來。
大皇子和二皇子在禦花園玩鬧,「不小心」打碎了皇後娘娘所有的「瑤台玉鳳」。
皇後氣得當場就暈了過去。
整個後宮都震動了。
我坐在長樂宮裏,悠閑地喝著茶,感受著身體前所未有的健康和活力。
可我的心,卻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很快,蕭煜就會來了。
這一次,我又該怎麼收場?
4
「蘇!晚!卿!」
蕭煜幾乎是踹開長樂宮的大門衝進來的。
他雙目赤紅,額上青筋暴起,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獅子。
賢妃跟在他身後,一臉「焦急」地勸著。
「陛下息怒,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皇子們也定是無心之失......」
「無心之失?」
蕭煜一把甩開她的手,指著我的鼻子。
「能把皇後最愛的花全都砸了,這叫無心之—失?」
「蘇晚卿,你到底是怎麼教兒子的!」
他咆哮著,眼角的餘光卻冰冷地掃過一旁「焦急」的賢妃,眼神快得像一道錯覺。
我緩緩放下茶杯,站起身,對著他行了一禮。
「陛下息怒。」
我的平靜,似乎更激怒了他。
「息怒?你讓朕怎麼息怒!皇後因此臥病不起,整個後宮都看著朕的笑話!」
「你生的好兒子,真是給朕長臉!」
他的咆哮聲震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賢妃在一旁「好心」地補充道:
「姐姐,我聽說......兩位小皇子砸了花之後,還、還對著那些碎片笑呢......」
這話如同一瓢油,潑進了烈火裏。
蕭煜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死死地瞪著我,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裏擠出話來。
「蘇晚卿,朕本以為你隻是嚴厲,沒想到你竟惡毒至此!」
「教出如此頑劣不堪的逆子!」
「從今日起,兩位皇子不必再由你教養!」
「朕會讓他們搬去毓慶宮,交由賢妃代為管教!」
「你,就在這長樂宮裏給朕好好反省!」
什麼?要把我的兒子從我身邊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