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嗬,一個半截入土的老婆子,幾個手無寸鐵的夫人還有個乳臭未幹的臭丫頭片子,兩名車夫怎麼想都覺得自己即將要發財了。
眾人圍城一團,眼看車夫到了跟前兒,“你們最好識相點,乖乖讓我們給綁了。否則…有你們苦頭吃!”
他們二人分工動手,鹿今瑤被三夫人摟進懷裏,車夫見到這一幕,好笑道:“小丫頭片子,剛剛說話那麼狂,一會兒就給你賣窯子裏去,讓你——”
‘噗呲’
鹿今瑤抬手,從袖口裏逃出來的三棱刺瞬間刺進那人脖子裏,頓時鮮血沿著傷口溢出。
“咋,這麼激動,還放上屁了?”另一名車夫笑話著,接著,他又聽到了‘呲’的一聲,笑罵起來:“你他娘的,還沒完沒了了是吧?”
就在他笑著轉身的一刹那,溫熱的鮮血濺了他一臉,就連眼裏都是。在他驚恐的眼神中,同夥直挺挺倒下,甚至沒來得及說一句話。
詫異、驚恐的感覺瞬間席卷心頭,他顫抖的雙腿挪開一小步,就在要跑的時候,鹿今瑤用繩子掛住了他脖子。慣性使然,他整個人向後倒去,‘砰’一聲摔在地上。
還沒來得及掙紮,眼前一道黑影襲來,‘咚’的一聲,被砸暈了。
動手的人正是杜柔,她頭一次幹這種事,有點緊張。
杜柔雙手舉著一塊大石頭,一臉害怕地看著地上躺著的人,“他、他不會死了吧?”
鹿今瑤蹲下搭了下脖頸上的脈,“沒有,人還活著。”
杜柔立馬把石頭扔了,‘哇’的一聲哭出來扶上自己娘親肩膀。二夫人一邊抱著懷裏的孩子,一邊輕拍杜柔脊背輕聲安慰,“柔兒乖,柔兒不怕,你做得很好!你保護了我們!”
二夫人是個拎得清的,這種情況下,哪怕女兒把人砸死了,她都會誇上兩句。
“現在,咱們該怎麼辦?”老夫人問。
鹿今瑤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到一旁用車夫帶得水囊把臉清洗幹淨,“捆了他,上馬車,走。”
人是鹿今瑤捆的,比綁豬要複雜很多。她、杜溪、杜柔以及紫月加上被捆成形的車夫坐一輛馬車,其餘人陪著三夫人由芙蕖駕車跟隨。
理由很簡單,他們誰也不認識回去的路,地圖上標注也不是很清晰,多數為小路,需要這個車夫帶路前往淮城。
先前,車夫帶著她們走得小路,說是沒有流民,安全。但現在,車夫昏迷,小路並未出現在地圖上,鹿今瑤她們隻能盡快上官道。
她們要盡量在天黑之前到達下一個驛站落腳,給馬兒充足休息時間,吃寫好的草料,能更好的服務她們。
鹿今瑤的打算是,等快到官道上驛站的時候,把車夫扔掉——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這是他該有的報應。
可惜,天不遂人意。她們從小路摸上官道的時候天幾乎已經黑了,沒法再繼續趕路。那名馬夫也醒了,嚎叫兩聲被鹿今瑤堵了嘴,“你再多出聲兒,我立馬捅死你。”
車夫嚇得連連點頭,鹿今瑤也看不見,隻聽他沒聲兒,才作罷。
鹿今瑤下了馬車,點燃手中的燈籠向四周張望,烏黑的一片什麼也看不見。馬兒累得喘息,也熱得不行,需要大量水來解渴。
她在路邊樹林裏找了一處相對隱蔽的位置,讓人把馬車牽過來休息。她重新打開帳篷讓眾人進去休息,自己則留下給車夫拿掉塞在他口中的帕子,“我們還有多久能到淮城?”
車夫不敢撒謊,“日夜兼程,還需要七八天的時間。若是隻白天趕路,大概要半個多月。”
鹿今瑤:“......”
酷暑難耐,哪怕什麼都不做,都會出一身汗,更別提一路載人奔走的馬兒。鹿今瑤能理解,並未跟他多廢話,將人拴到一棵樹上,轉身去威馬。
馬車車底有捆著草料,鹿今瑤混著車夫的水給馬兒吃下後,拍拍它的頭,“好馬兒,這一路要辛苦你了。”
鹿今瑤盤算著,等到了淮城,若是有條件就坐船走。一路南下,會更快些。
隻是不知這麼多人,要用多少銀子......
鹿今瑤跟杜溪、杜柔一起燒了些熱水,大家混著幹糧吃了晚飯。飯後坐在空調帳篷內享受著少有的舒坦時光。
燭火微光將帳篷內照亮,眾人相視一笑。
太好了,她們又活過了一天。
少頃,鹿今瑤緩過精神頭,將破破的地圖展開,“等咱們到了淮城之後,坐船吧。淮城有直到金洲的船,在河上,不會遇到流民,相對會更加安全。”
船隻金貴,作為流民,隻怕城都進不去,更別說坐船了。
聽到鹿今瑤這話,眾人欣喜出聲,說了句‘太好了’,可緊接著,又犯了難——她們怕錢不夠。
從薑家帶出來的銀子,一路上要花費,外加住店、給馬兒買草料等等,到淮城的時候隻怕剩不下多少。她們還需要留一些到金洲後,給鹿今瑤的族人準備吃喝......
鹿今瑤的族人在等著她們帶吃喝過去救命!
看到她們麵露難色,鹿今瑤也清楚她們此刻的想法,“船到橋頭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吧。咱們首要任務是活著抵達淮城。”
她歎了口氣,“難民北遷,咱們由北向難,路不會很難走。若是不能坐船,再往難,怕是很難走了。”
越往南,越難走。
眾人都明白她所說之意,也都提起心。
葉老夫人作為大家長,看著小輩氣餒的模樣,心裏也難過。她的目光落在兒媳婦懷裏剛出生不久的幼女和三媳婦的小腹上,心中及其自責。
是自己沒本事,不能讓她們安心養孩子。
最終,她的視線又落在鹿今瑤小小的身影上,不由地嘴角揚起微笑。
小丫頭是個能幹的,若非她,自家女眷活不到現在。
鹿今瑤察覺到有人注視自己,抬頭望去,同葉老夫人的眸光撞到一起。她在葉老夫人眼裏看到了欣賞,瞬間側眸離開。
想了想,她說:“若是不能坐船走,後期的路不僅難走,還危險重重。”她掃了一眼眾人,繼續開口,“要是不能......”她看著眾人,“你們就要做出一些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