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個劇組的人都發現了,江晚星最近拍大尺度戲格外順暢。
以前的她總是借著“放不開”,要導演周聿懷親自上前指導,好讓他手把手地擺動作。
現在卻像突然開了竅,在鏡頭前收放自如,和男演員的親密戲又順又勾人,眼神一瞟就能撩得人心跳加快,尺度再大也毫不扭捏。
幾乎每條都能一遍過。
大家都在私下傳,她肯定是被哪個金主“滋潤”過了,才褪去了那層生澀。
晚上劇組聚餐時,周聿懷一直很沉默,卻替她擋下了不少敬過來的酒。
散場時,他跟著腳步微晃的她走出包廂,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轉角,伸手將她堵在了角落。
“江晚星。”他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聲音低沉,“你怎麼還不來哄我?”
江晚星後背抵著冰冷的牆壁,攥緊了衣角。
她想起第一次遇見周聿懷,是兩年前她大一剛開學的夜晚。
那天,她聽說學校那位高冷孤傲的天才導演師兄剛被初戀甩了,正情緒崩潰。
江晚星覺得這是個機會。
如果能攀上周聿懷,她在這個圈子裏就不愁資源了。
於是,她精心打扮,打聽到他去了教學樓天台,便跟了上去。
果然看見周聿懷站在天台邊緣,背影清冷而破碎。
江晚星走過去,用盡了她擅長的嫵媚與溫柔,連哄帶拽,軟語開解了整整一夜。
她成功了,周聿懷被她吸引,他們很快就在一起了。
但周聿懷提出,為了他的事業和形象,戀情必須保密,隻能地下進行。
江晚星爽快答應,她本就衝著資源和利益而來,公開與否並不重要。
周聿懷性格強勢,掌控欲極強。
在片場,他是說一不二、嚴苛毒舌的天才導演;私下裏,他是她獨占欲極強的男友。
他不許她拍親密戲,連她和別的男人多說幾句話,他都會吃醋生氣。
為此,她錯失過幾個很有潛力的角色。
一開始她心裏有怨,但為了維持關係,也忍了。
直到有一次,她為了爭取一個角色去參加飯局,差點被一個投資商灌醉帶走。
是周聿懷沉著臉闖進來,強行抱走了她。
那天晚上她吐得一塌糊塗,難受得蜷縮在床上。
周聿懷守了她一整夜,清理汙穢,更換毛巾,沒有一句不耐煩。
淩晨時分,她稍微清醒些,聽見他坐在床邊,聲音比平時低啞:“以後別自己去那種酒局了。今天我要是不在,你怎麼辦?真想拍戲,我可以幫你。”
江晚星看著他昏黃燈光下疲憊的側臉,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是個孤兒,從小摸爬滾打,凡事隻能靠自己,從來沒有人這樣緊張過她,更沒有人對她說過“我可以幫你”。
就是從那一夜開始,有些事情不一樣了。
她開始不由自主地惦記他。
知道他胃不好,她就在拍戲的間隙,笨手笨腳地學著煲湯,再用保溫桶仔細裝好,找些不起眼的借口送到他休息室;他拍戲壓力大,經常失眠,她會輾轉托人買來口碑最好的安神香,悄悄給他送去;她開始認真研究他的電影,理解他的藝術追求,在他因創作思路受阻而煩躁時,試著用他可能接受的方式提出建議。
而他,也終於告訴了她,他的真實身份其實是周家太子爺。
他隱瞞身份,是不想繼承家業,想靠自己做出成績給家裏看。
但為了她,他破例將她簽到了周家的公司,也漸漸學著放手,允許她接一些有親密戲份的角色。
隻是每當她與男演員稍有接觸,他私下便會冷下臉來。
必須江晚星放軟身段,嬌聲軟語地哄上好一陣,他的臉色才會慢慢緩和。
江晚星每次都心甘情願地去哄,去遷就,甚至把他的小情緒當作在乎的證明,暗自甜蜜。
她以為,自己付出的真心,終於換來了真心。
地下戀沒關係,他們總會有以後的。
直到一個月前,那個被他珍藏在心底多年、遠走國外的白月光林淺語回來了。
周聿懷幾乎毫不猶豫地動用自己的權力和人脈,把早就定好由江晚星主演、她為之準備了許久的一部衝獎電影的女主角,直接換成了息影兩年的影後。
事後,卻隻用一句輕飄飄的“投資方強硬要求,我也有壓力”來打發她。
他以為她不知道。
可江晚星親眼看見過,那個在片場永遠高高在上、冷峻疏離的天才導演,在那個女人麵前是如何放下身段、小心翼翼。
那一刻她才終於明白,原來周聿懷不是不會低頭,隻是不會為她低頭。
回去之後,江晚星哭了一整夜。
然後她決定,她不要再在乎周聿懷了。
從此戲該怎麼拍就怎麼拍,徹底沒了顧慮。
江晚星垂下眼睫,避開他審視的目光,聲音平靜:“周導,我和公司的合約快到期了,目前正在接觸其他公司。”
周聿懷看著她這副刻意疏離的模樣,心中那股沒來由的煩悶感驟然加劇。
他習慣了她的順從和依賴,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讓他極不舒服。
他盯著她,冷笑一聲:“你的演技這麼差,哪次不是靠我手把手教的?離開我的劇組,你以為憑你自己,還能接到什麼像樣的戲?除了那些上不得台麵的交易,誰會要你?”
江晚星背脊瞬間繃直,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她猛地抬起頭,眼底壓著火。
可周聿懷根本沒給她開口的機會,說完便收回手臂,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廊裏隻剩下她一個人,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
其實,三天前她就已和一家新公司敲定了簽約意向。
對方看過她的作品,尤其注意到了她近期無拘束狀態下的表現,認為她天賦不錯,之前是被周聿懷的過度保護限製了戲路,明確表示會給她更多自由選擇的空間。
她原本想等到十天後她的角色殺青那天,體麵地跟他道個別,也徹底結束這段見不得光的關係。
但現在她不想等了。
她追了上去,在走廊裏喊住了周聿懷。
“周聿懷。”江晚星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