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趁沒人看見,我狼狽地抹掉眼角的濕意。
周野目光終於落到了我身上,眉頭一皺:
“沈墨?你怎麼搞的?知意怎麼傷成這樣?是不是你......”
“小野!”沈知意厲聲打斷,語氣罕見帶上了訓誡。
“你是律師。說話要講證據。”
周野難堪地咬住下唇。
我也意外地看了沈知意一眼。
這個帶頭捏造證據把我送進監獄的人,居然也會說出這種話?
“知意......你別生氣。”周野放軟了聲音,“我知道......你情緒有點不穩。”
說著他羞澀地摸了摸沈知意小腹:
“醫生說,這是孕期正常反應。”
沈知意僵住,目光快速掃過我,聲音有些幹:
“那天......我喝醉了......”
周野聞言頓住,隨即聲音更加溫柔:
“是,都怪我不好......但知意堅持要留下孩子,我真的很感激她。”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我:
“人最要緊的是自愛,上趕著的......終究不值錢,小墨,你說是不是?”
我直接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啪”的一聲!
周野捂著臉,不敢信我敢在沈知意麵前動手。
我甩了甩發麻的手:“嘴真賤。”
“沈墨!你放肆!”
幾乎是同時,我側臉一陣劇痛。
我癱倒在地,捂著腫起來的臉頰,看向沈知意。
她站在那裏,垂在身側的那隻手,五指蜷縮,微微顫抖。
這是她第一次打我。
我抑鬱症發作割腕時,她被我割得鮮血淋漓都舍不得動我。
現在,一個周野就能毀了一切。
沈知意收回手,不再看我腫起的臉,聲音像結了冰:
“看來我把你慣壞了,立刻給周野道歉!”
“別逼我後悔收養你!”
係統看不下去般提醒。
【警告!宿主剩餘自殺機會:最後一次!】
我從地上坐起來,麵無表情掃過沈知意的臉。
隻剩偏袒和厭惡的臉。
“行,我道歉。”
說完,我衝向玻璃茶幾。
全力撞向尖銳桌角。
“沈墨——!!!”
劇痛瞬間蔓延四肢百骸。
我解脫地笑了。
終於可以離開了......
隻是,誰的嘶吼這麼煩?一直在耳邊縈繞。
仿佛過了很久,我期待地睜開眼。
視線模糊又清晰,最後定格在沈知意布滿血絲的眼上。
我絕望地閉上眼。
死怎麼這麼難!
沈知意的聲音沙啞顫抖:
“你醒了......有沒有哪裏......”
話音未落,周野帶著哭腔打斷:
“知意!我們的孩子......沒了!醫生說你失血過多......”
沈知意猛地轉頭。
握著我的手收緊,又鬆開。
她眼裏的擔憂變成了憤怒:
“沈墨......你在監獄裏到底都學了什麼?”
“竟然敢用這招逼我流產!你知不知道為了你,我輸了600cc的血!”
周野靠過來,淚眼婆娑,卻遞過來一塊玉:
“小墨,我是心甘情願救你。這塊平安玉......給你吧。”
“是知意當初給我保平安的,現在我混出來了。你戴著,平平安安的。”
我認出來了。
這是我抑鬱症最嚴重時,沈知意跑遍全國求來的暖玉。
說能安神定魂,保我平安。
後來不見了。
原來,戴在了周野脖子上。
沈知意拿起那塊玉,聲音沉痛:
“沈墨,你看看周野!現在還想著救你!”
“你呢?你除了索取、怨恨,還會什麼?”
沉默片刻,她對周野說:
“小野,謝謝你......還願意為他著想。”
“你放心,我會陪你一輩子。”
她說這話時,眼睛卻死死盯著我。
那目光像鉤子,試圖從我臉上刮下一點反應。
我懶得再理會,隻在心裏對係統哀求:
【係統......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不想留在這裏,一天,一刻,一秒都不想!】
腦海裏一片寂靜。
然後,是“啪嚓”一聲脆響。
我抬眼。
沈知意的手還保持著摔出去的姿勢。
地上,那暖玉碎四分五裂。
“是我錯了。”她指著我的手都在發抖,“沈墨......你根本沒有心!”
她猛地轉身,幾乎是拽著周野離開。
我看著碎裂的玉,隻覺得刺眼。
“為什麼救我?”我聲音嘶啞,“讓我死了,不正好給你們的孩子償命嗎?”
沈知意背影一僵,加快腳步離開了。
我沒空去考慮她的異常,因為係統終於回複了:
【鑒於宿主意念強烈,破例提供一次脫離機會,但死亡方式必須為他殺。】
他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