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父親靈堂門外枯坐到了半夜,我的手機再一次突兀的響了起來。
這次,是顧明媽媽打來的。
她說顧明割腕了。
附帶的照片上顧明的手腕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整個染紅了醫院的半張病床。
我的頭皮瞬間發麻。
父親走了,我真的再也經不起任何一點意外了!
驚慌失措的趕回顧明所在的醫院時。
顧明的傷口已經處理好了,臉色蒼白的躺在病床上。
顧明的親媽李娟一見到我,不由分說便甩了我一巴掌。
和先前母親打的巴掌印疊加,我的嘴角滲出了鮮血。
“災星!喪門星!我兒子要是沒有你!還是金融公司的高級顧問!”
“他為了你,失去了眼睛,失去了前途,失去了一切!”
“你怎麼能這麼狠心把他一個人扔下!”
顧明的妹妹顧媛假惺惺的過來攔下了她的養母,語氣裏也滿是責怪。
“嫂子,你明知道我哥有多愛你,多離不開你!”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什麼比我哥的真心更重要嗎?”
我正想說出父親去世的消息,可病床上的顧明卻開口打斷了我。
“算了,你們別怪詩涵了。”
“是我配不上她,這麼多年也拖累她了。”
“詩涵,我們分手吧,我不該這麼自私的把你困在身邊!”
顧明的話讓我的心一陣酸痛,如果不是他先前的大鬧。
我不至於連父親最後一麵都見不到。
父親的離開,母親的絕望,親友們的指責每一樣都足以讓我崩潰。
我真想把顧明從病床上拽起來大吵一架。
可此時的顧明看起來脆弱極了。
仿佛我一點刺激他就會像個瓷器一樣支離破碎。
染紅半張床的鮮血在我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我知道,現在不是和顧明爭辯誰對誰錯,誰更委屈的時候。
我隻能認命的把那枚銀哨重新掛在了顧明脖子上。
發誓自己永遠不會再離開,更不會再留下他一個人。
為了讓顧明安心。
我比以往更加盡心盡力的照顧著他。
無論顧明想要什麼,我都會第一時間滿足。
那天,我跑了三十多公裏去給顧明買他想吃的小蛋糕。
冒著大雨趕回醫院時,負責顧明病房的小護士忽然叫住了我。
“三十二床病房家屬,你們家的病人已經痊愈一周了,怎麼還不來辦出院手續?”
“醫院床位緊張,他現在完全不需要任何治療,請你們配合一下好嗎?”
我被問得一頭霧水。
“抱歉,請問您說的是三十二床顧明嗎?”
“他不是一周前因為割腕導致失血過多才需要住院休養的嗎?怎麼可能這麼快痊愈?”
小護士聞言也滿臉疑惑。
“什麼割腕?我們怎麼可能允許有病人在我們醫院出現這種意外?”
“你還是回去和其他家屬溝通溝通,盡快給我們把病房騰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