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年末，公司選在溫泉度假村團建。

到了之後，部門主管李健一個個分發泳衣。

輪到我時，他上下瞟了我一眼。

“這是給你們年輕人特意挑選的！”

我捏了捏手上堪堪幾塊布料的泳衣，沉默不語。

“怎麼？不穿？不服從公司的安排？”

“我告訴你！你不要以為自己有點業績就飄了！”

“你不聽我的，就給我滾！”

見我準備發火，同事趕緊拉住我。

“小秦，你剛來不知道，李主管他上麵有人！”

“你別和他鬧，鬥不贏的！”

看著李健他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我笑了。

巧了，我上麵也有人。

1.

捏了捏手上這幾塊布料，我恨不得直接把它們丟到李健臉上。

深吸一口氣後，還是決定試著和他好好溝通。

“主管，這套衣服我覺得不太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他冷笑著打斷我。

“主管，我們這次畢竟是公司團建，大家隻是同事關係，穿成這樣......”

“穿成什麼樣了？小秦啊，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他眉毛一挑，語氣輕佻。

“再說了，你們這些小姑娘天天喊著穿衣自由，怎麼現在這麼保守？”

話音剛落，其他幾個年輕女孩麵麵相覷。

我忍著翻白眼的衝動，勉強保持著冷靜：“主管，我還是覺得——”

“我不要你覺得！”他擺擺手，帶著幾分嘲諷的意味。

“既然你進了公司，就要按照公司的規矩來。”

我握緊了手中的衣服，心裏一陣煩躁。

這個李健，一天到晚拿著雞毛當令箭，就是為了顯示他的權利。

猶豫片刻，最終還是硬生生咽下了滿肚子反駁的話，勉強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主管，要不我去旁邊的商店看看，買幾件其他款式的。”

“怎麼？還想占公司便宜啊？想買衣服？誰給你報銷？”他冷笑著瞥了我一眼。

“我自己出錢。”

“不行！”他嗓音提高了幾分。

“這次團建必須統一，大家都穿這個，就你一個例外？那怎麼行？你是覺得自己比別人高一等，還是覺得公司的安排就能隨便改？”

他看著我，眼神中帶著輕蔑和警告。

“秦芸，你是新人，不懂規矩！那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

“不要仗著今年業績還不錯，拉到幾個大客戶就以為可以為所欲為，不聽我的安排！”

他故意拉長尾音，像是在刻意羞辱我。

“隻要我還是你的主管，你就得聽我的！別想著搞什麼特殊！”

我握緊手中的衣服，感受著那薄薄的布料在掌心中幾乎要撕裂的衝動。

此時我終於明白了。

原來他嫉妒我一個新來的，憑什麼業績比他還好，看我不順眼。

想借著手上的一點點權力，公然羞辱我，敲打我。

借機彰顯他那點可笑的優越感。

2.

旁邊幾個男同事看熱鬧不嫌事大，開始起哄起來。

“哎呀，這有什麼呀，別那麼矯情，不就是露點胳膊和腿嘛！”

“小秦啊，你別說的我們好像沒見過世麵一樣啊！”

“就是！我們不也在外頭露著嘛？”

我瞥了一眼，差點覺得眼睛受到工傷。

那些男同事頂著啤酒肚，滿臉油光，感覺蒼蠅飛上去都能劈叉。

偏偏還覺得自己挺有魅力，仿佛他們隨意擺擺姿勢都能上雜誌封麵似的。

有些女同事見狀，連忙出來打圓場。

“哎呀，你們別鬧了，這些小姑娘好多還沒結過婚呢，確實會有點不好意思的嘛。”

“是啊，別勉強人家了。”另一個也點頭附和。

可男同事們一副聽不進去的樣子反駁道。

“不好意思啥？又沒讓她們光著！就是泳衣而已，誰沒見過？大方點唄！”

“身材那麼好，就應該多露一露啊！”

這句話一出口，我忍得拳頭都硬了，實在受不了他們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冷笑著嘲諷回去。“要不，你們幾個大男人先換上這身比基尼，咱們看看效果唄？反正都是胳膊和腿，沒啥區別。”

空氣瞬間安靜了兩秒。

那些男同事臉上的笑僵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敢回嘴。

“嘿，你這人怎麼說話的，開個玩笑都聽不出來啊？”

“現在這些小姑娘啊，就會在我們麵前擺譜！”

“就是，誰知道她在客戶麵前是什麼樣？現在跟咱們耍什麼清高！”

“說不定啊，哈哈哈......”

我冷笑了一聲，轉頭盯著說話的人，聲音平靜卻帶著寒意。

“你剛才說什麼？要不要再說一遍，大家都聽清楚點？”

他被我盯得一愣，顯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覺得不能被我嚇到，語氣也強硬了起來。

“我說什麼了？還不讓人說話了？”

場麵一時有些僵持，他顯然想繼續吵下去，卻被旁邊的同事拉住，低聲勸道。

“算了算了，別鬧大了。”

這種低劣的陰陽怪氣，一看就知道平時私底下沒少造謠。

我冷眼掃過他一眼，轉身不再理會。

見我一直不動，李健臉上的笑容漸漸退去，換成了冷冷的譏諷。

“小秦，你這是什麼態度？你就是這麼對待前輩和同事的？”

見我不吭聲，李健的語氣更加陰陽怪氣。

“看來，有些人是不服管教啊？行啊，既然你不聽指揮，那我就和你講講公司的規矩！”

他目光掃向其他女生，突然提高了聲音，帶著幾分威脅。

“還不換？你們是不想要年終獎了？還是不想幹了？”

3.

這一句重重砸下，原本還帶著點猶豫的女生們臉色頓時變了。

有人低下頭，有人不安地往後退了一步，顯然有些開始動搖。

僵持了一會兒，有幾個女生迫於壓力，隻能默默地拿著比基尼走進更衣室。

她們換好了衣服出來，低著頭羞澀地站在一旁，神情明顯的不安與尷尬。

那些男同事們見狀，頓時更加起勁，開始肆無忌憚地議論起來。

“哎呀，這身材不錯啊！”

“嘖嘖，以後有這種活動，你們就這樣穿！”

“要不說還是她們這些小姑娘容易呢，拉個客戶啥的輕輕鬆鬆！”

李健這時正得意地打量那些換上比基尼的女生，眼神裏帶著明晃晃的輕浮。

最後視線落到我身上，又冷哼了一聲。

“怎麼，就你不換？是不是覺得自己比別人高貴啊？！”

我看著這一切，胃裏翻騰著作嘔的衝動，臉上再也掛不住平靜的表情。

“主管，我身體不舒服，今天請假。”

他挑了挑眉，明顯不耐煩。

“請假？臨時起意啊？秦芸，你又不是不知道，公司活動是提前安排好的，臨時請假是不負責任！”

“我身體不舒服，請病假，公司規章製度裏沒有提前報備的規定。”我盡量保持冷靜。

李健冷笑一聲，語氣帶著輕蔑。

“少來這套！規章製度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告訴你，這個部門我說了算！”

“你要是不聽安排，今天就給我滾！”

他話音剛落，周圍的人都愣住了。

旁邊和我關係稍微好點的同事小聲勸我。

“算了吧，你剛來不知道，他上麵有人！他這樣搞走好幾個了！”

李健見狀，嗤笑道。

“怎麼，想和我鬥？你還嫩了點！”

這時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人。

李健臉色一變，立刻堆上了笑容，趕緊迎上去，嘴裏還帶著些討好。

“哎呀，張總，您來了！”

“瞎說什麼！”男人微微皺眉，低聲提醒，“喊副總。”

李健連忙改口：“張副總，您看，我一激動就說錯了。”

張副總點點頭，側過身對年輕人說道。

“這是新上任的顧總，今天特意來看望大家，順便了解一下部門氛圍。”

李健更加殷勤了，快步湊上去，滿臉堆笑。

“顧總，您放心，我們這邊氛圍特別好，大家都積極參與活動，熱情高漲！”

顧總淡淡掃了他一眼，隨後環視了一圈站著的我們。

“是嗎？那怎麼都圍在這裏？安排的溫泉活動不喜歡？”

李健愣了一下，趕緊解釋。

“哪能啊，顧總！大家都很喜歡，就是有個新人不太懂事，非要請假，不配合公司安排。我正準備給她講規矩呢！”

他說著，瞟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給我下眼藥，一副“你等著看我收拾你”的模樣。

我抬頭對上顧總的目光。

“溫泉活動的確很好，我也很滿意。”

隨後我頓了頓，看向李健，故意笑著說道。

“但是主管好像對我不太滿意呢。”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