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子一天天過著,很快到了上巳節。
按祖製,帝後需一同出宮,至皇家寺院祈福,祈求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這本是隻有帝後二人才能參與的典禮,但這次,墨琰帶上了沈煙蘿。
雲姝什麼都沒說。
她穿著隆重的皇後冠服,安靜地履行著所有儀式,像個精致卻毫無生氣的傀儡。
祈福完畢,回程路過京城最負盛名的悅音閣,沈煙蘿掀開車簾,看著那氣派的戲樓,拉著墨琰的衣袖撒嬌:“琰哥哥,我還沒聽過京城的戲呢,我們進去聽聽好不好?就一會兒!”
墨琰看著她期待的眼神,無奈又寵溺地笑了笑:“好,都依你。”
一行人進了戲樓最好的雅間。
台上咿咿呀呀唱著才子佳人的故事,墨琰的心思顯然不在戲上,他側頭低聲與沈煙蘿說著話,不時為她剝顆葡萄,遞盞清茶,眉眼間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雲姝坐在一旁,默默地看著。
原來,他愛一個人和不愛一個人,真的是兩個樣子。
她曾經渴求了千百遍的溫柔注視,輕聲細語,無微不至的關懷,原來他都有,隻是從不曾給她。
戲散場,眾人準備起駕回宮。
就在這時,雲姝和沈煙蘿幾乎同時難受起來!
雲姝隻覺得一股莫名的熱流從小腹竄起,瞬間席卷全身,臉頰發燙,心跳如擂鼓,眼前陣陣發暈。
而沈煙蘿更是嚶嚀一聲,軟軟地倒進了墨琰懷裏,麵色潮紅,呼吸急促。
“煙蘿?雲姝?”墨琰臉色驟變,立刻宣隨行的太醫。
太醫診治後,臉色極為難看,跪地稟報:“陛下,皇後娘娘和貴妃娘娘……似是誤飲了極烈的……催情藥物。此藥性猛,若無解藥,恐傷及心脈。”
“解藥呢?!”墨琰厲聲問。
太醫伏地,聲音發顫:“此藥……無現成解藥。隻有兩個法子……一是……是與男子歡好,需……需一日一夜,方可盡解。二是……泡在極寒的冰湖之中,同樣需一日一夜,以寒毒攻熱毒,隻是……此法極為痛苦,且寒氣入體,恐傷根本……”
很顯然,墨琰隻有一個。
他隻能選擇一個解藥,一個去泡冰湖。
雲姝渾身滾燙,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但她仍艱難地抬起頭,看向墨琰。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來人!立刻送皇後去寒潭!小心看護!”他語速極快地下令,然後一把將已經神誌不清、不斷往他身上蹭的沈煙蘿打橫抱起,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焦灼和心疼,“煙蘿,忍一忍,朕在這裏。”
他甚至沒有再看她一眼,抱著沈煙蘿,快步走向戲樓後院的廂房。
雲姝被人架起來,拖向寒冷的後院。
她聽見身後不遠處那扇緊閉的房門內,傳來沈煙蘿難耐的呻吟和墨琰低沉溫柔的安撫。
“煙蘿,別怕……朕在。”
“忍一忍,很快就不難受了……”
“乖……”
緊接著,是曖昧的水聲,衣物摩擦聲,壓抑的喘息和甜膩的呻吟……
那些聲音,像一把把燒紅的刀子,狠狠捅進雲姝的耳朵,捅進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她想起她和墨琰的新婚夜。他冷漠地履行著丈夫的義務,動作毫無溫存,她痛得渾身僵硬,眼淚無聲地流,他卻視而不見,結束後便起身去了淨房,留她一個人在冰冷的喜床上,獨自品味初夜的疼痛和屈辱。
原來,不是他不懂溫柔,不是他生性涼薄。
隻是那個人,不是她。
冰冷的潭水瞬間包裹了她滾燙的身體,刺骨的寒意讓她打了個劇烈的哆嗦,卻也暫時壓製了體內那股焚身的熱意。
她被固定在潭邊,大半身子浸在接近冰點的寒水裏,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四肢百骸都像是被無數根冰針紮刺。
而遠處廂房裏的聲響,時高時低,斷斷續續,持續了整整一夜。
歡愛聲,喘息聲,低語聲,水流聲……還有墨琰從未給予過她的、耐心至極的哄慰。
她就那樣泡在冰寒刺骨的水裏,眼睜睜看著,聽著,那扇窗戶透出的燭光,亮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光微亮,她體內的藥性終於被寒氣徹底壓下,人也幾乎凍僵,才被宮人用厚厚的毛毯裹著,抬回了鳳儀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