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覺睡醒，我發現自己站在漫天的大雪中，竟然一點冷都感覺不到。

思維更是從來都沒有過的清晰，之前很多不明白的事情，一下通透起來。

我無比欣喜，自己終於變得正常，不再會是爸爸媽媽還有哥哥的拖累，想要原路回家。

一低頭，卻看見自己臉上蒼白的沒有一點血色，胸口也沒有起伏，躺在滿地的白雪中。

我盯著自己看了好幾秒，才終於反應過來——

我不是身體變好正常了，而是死了。

死了沒有受傷無法治愈的腦子，思維自然就變得正常。

那簡直是......太好了！昨晚許願自己死掉的願望靈驗了。

那爸爸媽媽哥哥永遠開心的願望也會實現！

我伸出手，想把自己的屍體移到不會嚇到人的角落，手指卻直接從屍體中穿過。

接連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觸碰到後，我不得不選擇放棄。

雪已經停了，太陽朦朦朧朧掛在天上，照的我全身刺痛。

我垂眸看向自己半透明的身體，知道自己留在人間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最後的時間還能做的，也就隻有回去再看爸爸媽媽一眼了。

順著記憶，我飄回到家中。

現在臨近過年，爸爸媽媽還有哥哥都放了假，待在家裏麵。

平日總是天還沒亮就起床的他們，難得能睡個好覺。

我在爸爸媽媽還有哥哥的臥室晃了一圈，回到自己的房間。

和前一天晚上我離開時相比，房間沒有任何變化。

爸爸媽媽還有哥哥，都沒發現我已經從家裏麵離開。

我看著桌上擺著的全家福，心想這樣也好。

沒有發現我離開，就不會知道我死了，他們就不會那麼快傷心。

要是我運氣好一點，混在垃圾或者雪裏被拉走，爸爸媽媽就永遠都不會知道我已經死了。

他們就永遠不會為我感到傷心。

明明是我想看見的結果，但一想到從此以後爸爸媽媽還有哥哥的生活中不會再有我存在的痕跡，我心裏還是感覺到疼痛。

我呆愣愣在自己房間待了不知道多久，聽見了敲門的聲音。

哥哥溫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瑤瑤，起床吃早餐了。”

我條件反射性張口答應，回答完才猛地反應過來，自己是個死人。

哥哥聽不見我這個死人的話。

門外的哥哥還在敲門，叫了好幾聲都沒聽見我的聲音後，哥哥開始按門把手，想要強行開門進來。

媽媽開口阻止了她。

“你妹妹肯定還在睡。”媽媽的聲音中滿是疲憊，“讓她睡吧。免得來打擾我們。”

按下的門把手彈了回去。

我看見哥哥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反駁媽媽的話，最終卻隻是歎了一口氣，並未開口。

我知道，哥哥是想說我不是麻煩。

隻是平日裏，我做的每一件事，對爸爸媽媽還有哥哥來說，都是麻煩。

我醒著的時候，總是黏在家裏人的身邊。

哥哥看書學習的時候我會一直鬧，一直讓他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關注我。

媽媽做家務的時候我在邊上想要幫忙，卻總是把事情搞砸，讓媽媽更累。

爸爸為了讓我們家過的好些，每天下班之後，還要做自己找的兼職。

我卻總是把他的文件打亂。

即便如此，他們都從來沒有罵過我一句，反而總會對我說謝謝，誇我厲害。

以前的我腦子不好，看不出他們說話時眼中的悲傷和疲憊，聽了就信了，覺得自己真的幫上了忙，每次都為此沾沾自喜。

也一次又一次的添麻煩。

所以現在，看著哥哥放棄幫我說話，我並不覺得傷心。

隻是覺得自己很對不起他，更對不起爸爸媽媽。

給他們添麻煩，讓他們累了那麼多年。

飯桌前的爸爸抬眸看了一眼無聲對視的哥哥和媽媽，大聲咳嗽後開口把兩人都叫了回去。

“行了行了，別爭那些，都先來吃飯。”

“吃過了把東西放鍋裏，瑤瑤餓了知道自己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