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你大姨子!”她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王濤揉著手腕冷笑:
“大姨子?秦玉落死了,阿歸就是自由身!你憑什麼管他和誰喝酒?憑你這張和他亡妻一模一樣的臉嗎?”
秦玉汐一時語塞,像是被這句話釘在了原地。
路歸的聲音卻輕輕響起,像一把淬了毒的薄刃:
“根據《民法典》,配偶死亡,婚姻關係自動終止。秦玉汐小姐,從法律上說,我和你......秦家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他不再看她一眼,幹脆轉身,領著眾人徑直離開。
剛在另一間清吧坐下,秦母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那頭哭聲顫抖,語無倫次:
“阿歸......你快去救救玉汐!她被人綁了!綁匪要三千萬,媽實在沒辦法了......”
路歸沉默片刻。
他對秦家早已心灰意冷,可秦老太爺去世前,是唯一給過他溫暖的人。
就當是還老人最後一份情。
“地址發我。我會帶她回來。”
這是他最後一次為秦家做事。
從此兩清。
他孤身趕到城郊廢棄的工廠,被人蒙著眼罩帶入一間昏暗的監控室。
“路先生果然守時。”匪首坐在轉椅裏,示意屏幕,“不過在此之前,不妨先看看戲?”
畫麵中,秦玉汐靠在牆邊,額發被冷汗浸濕。
她衣裙淩亂,麵色潮紅。
而路安正躺在她身側,呼吸粗重,眼神渙散,手指無意識地撕扯著她的裙擺。
“玉汐姐姐......幫我......我好難受......”
路歸猛地轉向匪首:
“你們下了藥?”
對方意味深長地笑:
“急什麼?這位秦大小姐可是出了名的冷靜矜持。我很好奇......藥性能不能贏過她的教養?”
音頻沙沙傳來——
“阿安......別這樣......”秦玉汐抓住他亂動的手,聲音嘶啞得厲害,“他們下了藥......你冷靜一點......”
“可是我難受......好痛苦......”路安拚命撕扯著衣領,“求你......玉汐姐......就這一次......”
秦玉汐咬著唇,久久未言。
十指微蜷,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血絲從指縫滲出,她在用疼痛維持清醒。
迷眼中的遲疑與隱忍,最終在他的哀求下裂開了一道縫。
“阿安......”她閉上眼,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裏磨出來,“我......不能......但......我可以用口......幫你......”
用口。
兩個字像一根冰錐,驟然捅 進路歸的心臟深處。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那晚。
商業晚宴後,有人在他酒裏下了東西。
車裏,他把她按在真皮座椅上,吻又重又急:
“老婆......幫幫我......”
她拚命推他,聲音冷厲,帶著清晰的厭惡:
“路歸!你清醒一點!敢碰我,我一定殺了你!”
她看著他呼吸破碎、蜷在角落抓傷手臂,卻無動於衷。
最後,她叫人把他扔進了冰冷的傾盆大雨裏。
“自己淋雨清醒去!”
第二天他在醫院醒來,她卻陪路安在酒吧蹦迪。
隻傳來一條冰冷的信息:
“下次再碰我,離婚。”
他曾天真地以為,那是她嘴硬心軟。
如今才懂——
她所有的守身如玉、所有喊疼怕痛,僅僅是對他而已。
交易完成,秦玉汐和路安被帶出。
三人正要離開,匪首忽然舉槍,頂住了秦玉汐的太陽穴。
“抱歉,秦小姐。路先生帶來的錢,隻夠贖兩個人。”他笑著,槍口緩緩移動,最終指向路歸,“這兩位路少爺,您隻能選一個帶走。”
路歸渾身冰涼:
“你們言而無信......”
“選。”匪首打斷他,子彈上膛的聲音清脆冰冷。
秦玉汐抬起眼。
她的目光先掠過路安——他藥性未退,軟軟倚在牆邊,眼神渙散,可憐巴巴。
然後,她看向路歸。
那一瞬間,路歸看見她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掙紮、權衡,最終歸於一片深不見底的晦暗。
心底那渺茫的期待,猶如狂風中微弱的火星。
也許......
空氣靜得可怕。
終於,她開口,聲音幹澀得像砂紙磨過:
“......我選阿安。”
聽到這句話的,路歸忽然笑了起來,笑得眼淚出來。
她到底在期待什麼?
“秦玉落,”他喊住她,聲如蚊蚋,“我後悔了。”
她腳步頓住,猛然回頭: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