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有仇必報
第二天早上,楚聽憶一眼就看到放在那裏的藥瓶,上麵刻著王府的標誌。
此時雲舒端著一盆熱水進來,她也馬上注意到這藥。
“王妃,我就說王爺不會不管您的,這不是讓人把藥給送來了。這好像是金創靈玉膏呢,非常珍貴。您臉上的傷口隻要用了這藥就不會留下疤了。”
臉上傷口還隱約有些刺痛,雲舒動作輕柔,藥很溫和塗上去涼涼的,沒有一點不適感。
“您要是疼就說。”
雲舒說著,眼淚就一滴一滴地掉在楚聽憶的手上。
“別哭了,我不疼。”
“從前在家,您連句重話都沒聽過,如今在夫家受這種屈辱,這種日子究竟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她淡笑,看向雲舒:“快了。”
“快了?”
雲舒動作停頓,心裏似乎明白什麼,她昨天就發現王妃和平時不太一樣。
她從小就跟著王妃長大,王妃是個什麼樣的脾氣秉性,沒人比她更清楚。
這些年她甚至有懷疑過,眼前的人會不會並非是原來的那個。
今天仔細看王妃的眼神,確實變了,眼神裏少了那份刻薄,是王妃從前的模樣。
三年前那場意外後,王妃就性情大變,她每日小心伺候,就怕做錯一點,惹她不高興。
雖然不知其中發生了什麼,但她現在可以確定,從前的王妃確實回來了。
“雲舒,你去把我從前常用的那些藥材準備一份給我。”
“王妃,您要開始製藥?”
“嗯,太久沒碰,手有些生,該練練手了。”
從小到大楚聽憶最癡迷的事情,便是研製各種稀奇的藥粉,而這製藥的技術乃是葉清安所教。
她習慣性伸手想去摸胸口墜子,發現這裏空空的,墜子沒了。
“我的墜子呢?”
“王妃您之前說不喜歡那墜子,奴婢就給您收起來了,您等著,奴婢這就給您拿來。”
等墜子戴到脖子上後,楚聽憶才覺得真正心安。
這不是普通裝飾物,墜子裏麵裝了好幾顆救命的藥,她隨身攜帶很多年,幾乎不離身。
楚聽憶需要的藥材,嫁妝裏全部都齊全,當年出嫁的時候,她父親楚將軍特意給她準備的。
很快,雲舒就將她所需要的全部準備好。
她非常熟練得將材料稱重磨粉,製作的過程中,身上傷口被牽扯到,疼得她直冒冷汗。
還好,身上的力氣已經全部回來,這點皮外傷她能忍。
“王妃,奴婢來幫您吧,您歇一會兒。”
雲舒用帕子輕輕擦去她的額上的細汗,她看到楚聽憶的眼睛裏有種特別的信念。
楚聽憶搖頭:“不,我一定要親手將它做好,這是我送她的一份見麵禮。”
三天後,傷口在金創靈玉膏的作用下恢複的很好。
而楚聽憶的藥粉也製作好了,她在院裏養的鮮花上稍微撒了一點。
很快就引來許多隻體型巨大的蜜蜂,圍著那朵花飛舞,花瓣因為蜜蜂的猛烈進攻掉落在地。
“天哪!王妃,您竟引來了毒蜂。”
這些毒蜂的攻擊力完全不是一般蜜蜂能比,若是被輕輕蟄一下,便是鑽心蝕骨的疼。
楚聽憶把藥粉全部交給雲舒,無需多言,多年的主仆早就有了特別的默契,一個眼神她就明白楚聽憶心中所想。
宋靈雲身上的香粉比鮮花都香,配合楚聽憶研製的藥更是能把作用發揮到極致。
這個時節普通蜜蜂不出沒,但毒蜂不一樣,嗅到點吸引的東西,便瘋了一樣。
“啊!”
“怎麼這麼多蜜蜂啊?”
“救命啊!”
“快來人呐,把這些蜜蜂全部弄走!”
梧桐院裏傳出此起彼伏的慘叫聲,楚聽憶在這麼偏僻的地方都能聽到。
雲舒一路小跑回來,眨巴著狡黠的大眼睛。
“王妃,藥效特別好,現在整個梧桐院裏全是毒蜂,那些毒蜂還鑽進了屋裏,他們躲無可躲。”
楚聽憶躺在榻上曬太陽,腦海中不自覺得浮現出那邊院裏的畫麵。
她現在真想親眼瞧瞧宋靈雲的樣子,一定被蟄成豬頭了吧?
她曾親眼見過被毒蜂蟄過的傷口,先是腫個大包,又紅又痛,之後便是潰爛流膿,連續疼上半個月。
就算日後好了,也會留下一個坑似的疤痕。而且疤痕裏還會泛著一塊黑紫色,永遠去不掉。
那些身子不是很好的人,一旦身體抱恙,疤痕就會疼痛感難耐。
宋靈雲正是愛美的年紀,臉上被蟄那麼幾下,怕是想死的心都有。
隻是慘遭毒蜂襲擊的不止梧桐院的人。
張卻塵因為正巧路過附近,就被一隻飛出來的毒蜂蟄在手臂上,蟄上去的那一刻不亞於被刀子割肉。
當天夜裏,凡事被蟄過的人都疼得睡不著覺,尤其是宋靈雲。
臉上起碼被蟄了七八個包,身上更是不知有多少,臉腫得沒法看。
大夫請了好幾個,但都束手無策,既無法止疼又無法消腫,一番折騰下她還發起高燒。
楚聽憶想就這樣一次性報複完,反正日後也沒有機會再見麵,如果葉清安那裏準備夠快的話。
期間宋靈雲傷都沒好,根本不會出來找茬,她便已經離開王府了。
十幾鞭子換毒蜂蟄的不知道多少個包,也是劃算,而且毒蜂留下的疤,就算用金創玉靈膏都無法祛除。
楚聽憶算算時間,這個月初十就是父親楚將軍的生辰,她也該回家去看看。
她雖然被關在王府,不得隨意出去,但這種特殊日子她還是被允許回娘家探親。
這次回去,一來為給父親祝壽盡孝,二來為那害她至此之人。
她給父親的壽禮,隻是一幅親手繪製的畫而已。
楚聽憶將畫卷起,吩咐雲舒放好。
“王妃,將軍大壽為何隻送一副畫作為和賀禮啊?這樣豈不是要被人笑話了去。”
楚聽憶淡笑,這畫看似平平無奇,可上麵的內容沒那麼簡單,父親看到便會知曉她的意思。
父親壽宴那日,楚聽憶仔細打扮好自己。
過了這麼長時間,臉上那道駭人的鞭傷已經痊愈,隻有一點淡粉色,上完妝後如果不仔細看是看不出的。
楚將軍楚尋,在朝中也有些地位,三個月前又立下一功,這次壽宴前去賀壽的人應該不少。
本來楚聽憶現在外頭的名聲就不是很好,這次她能低調就低調,選擇的首飾衣裳都是素雅端方,當然這裏也隻有這種素雅的衣裳。
印象中,楚聽雪似乎從小到大都穿得很不起眼,這樣的打扮丟在人群中也沒什麼人會注意她。
但是楚聽憶最喜歡明豔裝扮,回回都是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
馬車早早停在王府門前等候,雲舒掀開簾子,映入眼簾的是一錦衣男子,正在裏頭翻閱書籍。
楚聽憶剛踩上兩級台階,突然頓住。
“王爺?”
張卻塵居然也要跟她一同前往賀壽?這不是在同她開玩笑吧。還是說,他打算在楚家給自己難堪?
以她從小到大對此人的了解,他絕對能幹出這種事來。
她站在那裏,絲毫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張卻塵似有不悅,眉間微蹙。
“不上車,是想自己走過去嗎?”
語氣裏一絲溫度都沒有,若不是沒有準備第二輛車,楚聽憶真不想和他共處。
一進去,她就感到裏麵的氣氛出奇的壓抑。楚聽憶特地選在離他遠一些的地方坐著。
張卻塵於她而言就和一尊瘟神沒什麼兩樣,可千萬不能讓自己沾上什麼晦氣。
馬車行駛出很長一段距離,他們也沒有再搭一句話,宛若陌生人。
從小,張卻塵和葉清安就是死對頭,葉清安不喜歡的人,楚聽憶自然也跟著不喜歡。
不過她的厭惡之情,並不因為葉清安。
而是張卻塵的的確確在後來開罪過她。
七歲那年,是張卻塵將她最心愛的小狗摔死,還說:“有什麼好哭的,一隻畜生罷了,死不足惜。”
從此,張卻塵每次隨軍出征,她都會在心裏祈禱他出些意外,最好一輩子缺胳膊少腿。
張卻塵這樣的人怎配活得風光,但世事無常,她竟一睜眼嫁給了這種貨色。
集市上,滿街行人,這條街是這裏最繁華的地帶,到處都是小販叫賣。
“桂花糕!梅花糕!米糕!”
“五香熱白果,又香又糯,隻需一文錢。”
“熱乎的大包子,便宜嘍,客觀要不要給孩子買幾個,肉餡的可香啦!”
外麵的香味兒甚至飄進了馬車內,楚聽憶早上已經用過早飯,但現在聞到外麵的香味竟發現肚子又餓了起來。
“咕嚕嚕。”
肚子很不適時宜的叫了一聲,又是在張卻塵麵前,要多尷尬就有多尷尬。
但願他沒有聽清。
此時,馬車輪子壓在一塊兒石頭上,整輛車都大浮動震動了一下。
楚聽憶身體前傾,整個人摔倒在張卻塵身上,正巧壓在他手臂上的傷口上。
“嘶。”
傷口不去碰還好,若是不小心稍微用力碰到了,這種痛會慢慢蔓延至整條手臂,疼很久。
“王爺,妾身不是故意的。”
楚聽憶並不知道他也被毒蜂蟄了,隻是以為自己不小心撞到了他的某些部位,才導致他如此痛苦。
張卻塵強忍著疼痛,搖搖頭,繼續端坐。
“王爺,您...”
“閉嘴,再敢多說一個字就將你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