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又給她上強度

春小娘趕緊拉著問她什麼事。

謝昭告訴她，自己需要一個能幫她采買東西的人，吃的穿的還有一些其他東西。

三個姐妹太小了，目前什麼都做不了。

“我還以為多大事呢！雪信，你來。”

春姨娘捂著嘴笑，招呼進來一個丫頭。

十六七歲的模樣，眉眼靈動，皮膚白皙，看著十分機靈。

“這是雪信，自小就跟在我身邊，是最貼心的丫頭。日後，你若遇到了什麼難處，盡可吩咐她。”

說著，春姨娘轉向雪信：

“雪信，你聽好了。從今往後，趙姑娘就如同我一般，是你的主子。她的話，就是我的話。她吩咐你做什麼，你務必盡心盡力去辦，不得有絲毫怠慢，更不得對外透露半個字。明白嗎？”

雪信恭敬地應道：

“是，姨娘。奴婢記住了。趙姑娘但有吩咐，奴婢萬死不辭。”

謝昭更感動了，她隻是想讓人幫忙，春小娘就把身邊的丫頭給自己用。

交代好雪信，又給了她一兩銀子當做采買錢和跑路費。

離開劉府時，謝昭的藥箱裏多了幾包精細點心和兩匹細棉布。

謝昭蹦蹦跳跳回家了，變成小孩了以後，她的童心好像都回來了些。

什麼山啊水啊，魚啊螞蟻啊，她看著都十分有趣。

手臂已經好了很多，可以慢慢正常活動。

懷裏揣著春姨娘給的桂花糖蒸栗粉糕，隔著油紙都能聞到淡淡的甜香。

她沒忍住偷偷嘗了一口，軟糯香甜的口感瞬間在化開，帶著桂花和栗子的香甜味道。

太好吃了！

這才是人吃的東西嘛。

她把剩下的糕點包好，想著帶回去給姐姐們嘗嘗。

“......哎喲喲，我的乖孫孫，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可金貴著呢！”

進門就聽到一個老婦人說話。

謝昭頓時皺緊眉頭。

這是誰？

“哎，也就是咱們老趙家心善，還肯給你們這起子沒用的留口飯吃！瞧瞧，這家裏冷冷清清的，連個頂門立戶的響動都沒有！要我說啊，這家裏沒個男丁，就是不行！根兒都斷了，還過個什麼勁兒？祖宗在地下都得跟著沒臉！”

“娘，你別說了。”

趙老鄢一臉不耐煩。

娘？

想起來了，這是趙老鄢的母親，謝琴霜的婆婆。

她的乖孫孫，正是趙老鄢弟弟趙老武生的兒子。

今年才五歲，正被老太太摟在懷裏，吧唧吧唧地吃著酥糖。

那孩子被寵得無法無天，一邊吃還一邊揮舞著油乎乎的手，嘻嘻哈哈。

老太太白了自己兒子一眼。

看著幾個女娃，嗤笑一聲：

“琴霜啊，不是我說你，你這肚子看著是大，可別又是個賠錢貨，白費糧食！我家老武媳婦可是快生了，你要是不爭氣，都沒臉在我家待下去！”

謝昭捏著拳頭，使勁把門一摔。

木門啪的一聲發出巨響。

屋內一下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老太太三角眼一眯，打量著謝昭，哼出一聲：

“喲，咱們家的‘小神醫’回來了，聽說能耐大了，都能從劉員外家掙銀子了。掙的銀子呢？還不快拿出來。”

趙顯宗也學著奶奶的樣子，衝著謝昭做鬼臉：

“賠錢貨！快拿好吃的來！”

來娣再也忍不住：

“那是妹妹自己掙的！憑什麼給你們！”

“閉嘴！沒規矩的東西！這裏輪得到你說話？”老太太厲聲嗬斥。

灶台邊，謝琴霜低著頭，一句話沒說。

謝昭翻了個白眼。

一個爹還不夠，又來了個老太婆上強度。

這稀碎的原生家庭算是給她湊齊了。

“祖母說的是。家裏是沒個像樣的男丁。”

“不過，能不能頂門立戶，靠的可不是撒潑打滾、吃獨食、咒自家骨肉。”

謝昭抄著手，雖然她是婦科醫生，但是最討厭小孩，尤其是油乎乎的熊孩子。

老太婆一聽，這還得了？

家裏最小，最沒用的女娃子翻了天了，敢這麼跟她說話。

“趙招娣，你給我跪下！誰教你的規矩，敢這麼跟長輩頂嘴？”

一拍桌嚇得趙顯宗哆嗦一下。

他惡狠狠將手裏的酥糖丟在了謝昭臉上。

“賠錢貨！打死你！”

“招娣小心！”

來娣驚呼，想擋已經來不及。

謝昭沒想到這熊孩子出手這麼突然，下意識偏頭躲閃。

酥糖擦著她的額角飛過去，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謝琴霜嚇得捂住了嘴，卻沒有上前半步。

趙老鄢抽著旱煙，看著這場景一臉煩躁。

老太太先是一愣，沒有斥責孫子，反而輕蔑道：

“打得好！沒規矩的東西，就該教訓！”

謝昭感覺額頭冰涼，估計是擦破了皮。

好，好的很！

她撿起地上的酥糖，反手衝著一臉挑釁的趙顯宗丟了回去。

“啪！”

酥糖磕在他的額頭，趙顯宗完全懵了，呆了兩秒，才“哇——”的哭天搶地，手腳亂蹬：

“奶奶！疼！臟！她打我！打死她！”

老太太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擊驚呆了，手忙腳亂地給他擦臉，看著孫子臉上紅了一片，瞬間怒火衝天：

“趙招娣！你個殺千刀的小賤人！你敢打我孫子？我跟你拚了！”

說著就要撲上來撕扯。

一直蹲在門檻上悶頭抽旱煙的趙老鄢，看著哭嚎的侄子，暴怒的老娘。

還有那個麵無表情的三女兒，隻覺得一股邪火在五臟六腑裏亂竄。

這個家，自從這死丫頭“清醒”過來，就沒一刻安生！

“都給我住手！鬧什麼鬧！”

“趙招娣！你反了天了！敢打你弟弟？還不快給你奶奶和弟弟跪下認錯！”

謝昭甩了甩手：

“是他先動的手，怎麼，隻許他拿吃的砸人，不許別人還回去？”

“他是你弟弟！小孩子不懂事！再說他是個帶把的，你個女娃怎麼能跟他比？”

謝昭輕冷笑一聲：

“五歲了，該懂事了。現在不懂，將來更不懂。祖母既然覺得打得好，那想必也覺得我還回去，打得更好。”

“什麼男娃女娃，誰稀罕當你們的後代？我還想自己給自己選一個祖先，我選霸王龍，雖然我不帶把，但是我祖先個個都帶霸！”

“你！”

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謝昭：

“牙尖嘴利！沒教養的東西！老鄢，你看看你養的好女兒！今天你不收拾她，我就沒你這個兒子！”

趙老鄢抄起小板凳，惡狠狠道：

“老子今天非打死你這個不孝女不可！”

眼見趙老鄢真要動手，謝琴霜終於動了，她踉蹌著上前，試圖拉住趙老鄢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

“他爹！別......招娣她......”

“滾開！都是你慣的！”

趙老鄢一把甩開謝琴霜。

來娣直接擋在了謝昭麵前，張開手臂，雖然害怕得發抖，卻寸步不讓：

“爹，求你了別打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