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乎是在她說完的瞬間,沈逾白用力掐住她的腰,抬高腿,將她完全困在他懷裏。
下頜淩厲似刀刃,“你再說一遍。”
倪喬看著他漆黑瞳仁裏自己的倒影,笑得又魅又壞,“不,要。”
“很好,”沈逾白怒極反笑,抓著她的身體,讓她徹底失去支點,“倪喬,我對你是不是太好了?才讓你什麼都敢說?”
男人的眼神冷得像冰錐,“你別忘了,自己現在的太平日子是怎麼來的。之前我能把你從地獄裏帶出來,就能把你重新扔回去。”
聽著他毫不留情的話,倪喬的心酸脹得厲害。
他可真是厲害!
抓著她的軟肋威脅她,撕開她的傷疤攻擊她。
倪喬死死地盯著他,在沒意識到之前,眼淚已經流了滿臉。
行啊,不就是回到之前被人追債,人人喊打的日子嗎?又不是沒過過,誰怕誰!
倪喬隨意地抹了把臉,惡狠狠地瞪他,“不用你推,我自己回去!之前的一年我就當敬老了,謝謝你讓我知道,老男人有多惡心!你滾開,別碰我!”
倪喬再也控製不住情緒,對著沈逾白又掐又抓。
但不管她怎麼掙紮,男人都硬得像個磐石,一動不動。
“沈逾白你混蛋!”
眼淚越流越凶,倪喬埋進他的肩膀,對著他的脖子用力地咬。
他的肌肉瞬間繃緊。
但不管倪喬咬多狠,他都始終一聲不吭。
更不用說放開她。
“倪喬。”
過了很久,沈逾白忽然喊她。
聽上去有些難過。
倪喬隻當自己氣傻了,出現了幻覺。
高高在上的沈總怎麼可能會難過?這個卑鄙無良的奸商!
“倪喬。”但他緊接著又叫了聲。
還是那種腔調,輕輕柔柔的,讓人心裏發酸。
他撈起倪喬的腿,把她的腿盤在腰間,抱著她,到沙發那兒坐下,把臉擱在她肩上,緩慢地撫她的背,“別鬧了好不好?”
倪喬愣住。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沈逾白這樣。
將自己的情緒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她麵前,軟軟的,像個討饒的孩子。
和平時完全不同。
因為大多數時候的他,都硬得像塊鐵......當然,她是說性格。
就好像他無堅不摧,無所不能。
因此倪喬呆愣了幾秒,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沈逾白見女孩不再推他,仰起臉,細密地吻她的頸,語氣含糊,“跟我回去。”
他一直很愛倪喬的脖頸。
說那是她的開關,能讓她變誠實。
果然,沒一會兒,倪喬就軟了身體,膩在他懷裏,軟得像灘水。
她仰起頭,主動把自己送出去。
但她還是不想回去。
於是盡管已經舒服得快不能思考,也依舊靠著本能回答,“不要。”
沈逾白停住,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喜歡這兒?”
其實也不是喜歡,她隻是想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身體顫得越發厲害,倪喬怕一開口就是破碎的聲音,閉著眼睛不說話。
沈逾白見狀,又湊上來吻她的鼻尖,“行,那就住這兒。”
倪喬皺起眉,奇怪他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
下一秒——
“我和你一起。”
“......”
果然,沈摳門怎麼可能會讓別人占一點便宜!
之後,不管倪喬多麼言辭強硬地拒絕,沈逾白也還是一意孤行地把他的行李都搬到了小公寓。
望著幾乎占滿整間客廳的行李,倪喬叉著腰諷刺他,“沈總,這公寓攏共就兩間臥室,我一間我弟一間,實在沒有您的容身之地。”
“更不用說您這比淘寶賣家還多的東西,您是打算在我家開店?”
然而沈逾白隻是倚在門邊,用一種看小孩子說胡話的寬容表情回答,“我跟你睡。”
“你說什麼?”倪喬難以置信。
“我想倪小姐應該沒有失憶。”
他說的是房子還沒完成過戶的事。
倪喬無言以對,比厚臉皮,她永遠比不過他。
沈逾白走到倪喬身邊,彎下腰,平靜地說,“還有,倪喬,比起‘沈總’,我更喜歡你在床上對我的稱呼。”
“下次不要再讓我聽到這兩個字,不然我讓你永遠下不了床。”
“......”這死變態。
倪喬紅著臉,冷哼了聲,迅速跑回房間鎖上門。
自從沈逾白住進來,倪喬又回到了之前瘋狂工作的狀態。
憑借之前在學校積累的人脈和一如既往的努力,連續兩個月都待在組裏。
現在的她腦子裏就隻有一個念頭:買房!
既然這房子不是她的,那她一定要憑自己的能力買一套。
沈逾白每天都會給她發消息,秉持著跟他不熟但也不能得罪的原則,她一般都攢到十條之後,再不緊不慢地回他一條。
每當這時,沈逾白就會沉默很久。
倪喬最近試鏡成功了一個小成本網劇的女三,人設是個剛畢業不久的富二代,在男主公司裏給他和女主助攻,順便還和他的助理談談戀愛。
總體難度不是很高。
今天有場戲,是她不想再和高冷助理打啞謎,強吻了他,然後向他告白。
等到中午才輪到倪喬。
聽到場務在叫她的名字,倪喬吐出嘴裏嚼了半天的口香糖,放下劇本起身。
飾演高冷助理的常坤卻突然跑過來,有點討好地說,“翹翹姐,辛苦你了,一會兒結束我請你吃飯吧。”
常坤比她小兩歲,還在讀大二,身上全是學生的朝氣蓬勃。
她笑得十分不懷好意,“怎麼,被姐姐強吻,覺得自己賺到了?”
常坤耳根子一紅,“沒有,就是這劇快殺青了,想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指導。”
指導?
她指導他什麼了?
倪喬眯起眼,忽然覺得這人的臉紅得不太對勁。
雖然她很理解,剛開始拍戲難免會有入戲太深的情況,但她現在實在沒精力照顧他陷在劇本裏出不來的少男心。
於是她歪著頭,直接戳穿,“常坤,如果我沒記錯,大一第一堂課,就是教你們分清現實和戲劇吧?一個演員,如果連現實和演戲都分不開,那他注定是失敗的。”
聽到倪喬的話,常坤瞬間變得蔫了吧唧。
考慮到待會兒還要拍親密戲,並且作為合作夥伴他還是很不錯的,給了他一棒後,倪喬又塞給他一顆甜棗。
拍拍他的肩,對他溫和地笑,“不過我相信你,一定能區分開的,是不是?”
“嗯。”
得到他肯定的答案,倪喬錯開他走出去。
還沒走兩步,就被一道人影晃了眼。
剛剛那人,怎麼那麼像沈逾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