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文清著一身官袍快步入內,神色焦急又匆匆。
“我放心不下暖暖,跟上峰告了假回來看看,暖暖她如今怎麼樣了?”
看著夫君這般緊張,秦氏隻覺方才為女兒撕裂的心,無形中似被一雙溫暖大手重新粘合,輕柔包裹。
跟滿心幸福的母親不同,雲逸寧一聽到父親的聲音,下意識就將母親又抱緊了些,垂下的眸中恨意翻湧。
秦氏沒看見女兒眸裏情緒,卻感受到了女兒突然通身繃緊,詫異之餘忙心疼著輕撫起女兒後背。
“看,這下爹爹也來了,我們都陪著暖暖,暖暖莫怕。”
聽著秦氏柔聲安慰,雲文清快步上前,儒雅清俊的臉上浮上心疼,“暖暖怎的哭了?是哪裏還難受嗎?”
他擔憂問著,伸手探向女兒額頭。
雲逸寧強壓下眸中恨意,竭力克製著不去避開那隻伸來的大手。
“爹爹。”
她回憶著當年流放前的自己,做出與往常相同模樣,垂眸輕喚一聲。
這一聲喚得乖巧如常,然雲文清看著聽著,總覺其中透著一絲莫名的疏離。
疏離?
為何?
女兒從小就甚為依賴自己,可從未有過疏離。
雲文清心生疑惑,深深看向女兒。
隻見女兒小臉蒼白,淚痕斑駁,神情虛弱又疲憊。
是了,女兒雖不算嬌氣,卻也是從小被寵愛大的,之前落水受了大驚,又吃了這幾日病痛之苦,到昨晚終於醒來一回。無奈他當時還在衙門,未能陪在身旁,女兒為此有些小情緒也是正常。
雲文清恍然一笑,疑慮盡消,將手放在女兒額上認真感受了下,隨之微鬆一氣收回手,“沒發熱,沒發熱就好。”
一家三口正說著話,婢女領著郎中快步從外頭進來。
郎中一番望聞問切,又重新開了方子。
雲文清禮貌謝過,待下人照吩咐帶郎中下去付診金離開,夫妻倆又繼續留下來關心了女兒幾句,直到女兒重新睡下,雲文清才扶著秦氏朝外間去。
“郎中說暖暖繼續調理幾日便好,素娘你也莫要太過憂心了,瞧你,這幾日一直憂心操勞,下巴都給忙尖了。”
素娘是秦氏閨名,聽著這溫言軟語,不覺心口酥軟,微紅著臉羞赧道:“妾身曉得的,夫君最近公務繁忙,也不用再這般辛苦告假往家跑了。”
雲文清看著妻子,聲音又放柔了些,“暖暖是我們獨女,她病成這般,我做父親的豈能不擔心?還有你這身子本就虛著,郎中說了讓你切忌操勞。對了,我剛買了兩斤血燕回來,已吩咐廚房拿了些給你燉下——”
“血燕?”
秦氏一聽,驚訝著停下腳,“最近血燕售價一直在漲,可是普通燕窩的三倍有餘,我這身子喝湯藥慢慢調理著便好,哪需用上這般矜貴東西?”
雲文清站定,一臉不讚同,“你呀你,給我給女兒就算那星星月亮都要設法弄來,給你自己卻是一分心思都不舍得花費。”
說著,拉過秦氏雙手握住,溫情脈脈說道:“素娘,你可是說過要同我白頭偕老的,我隻希望你能快些好好的。總之燕窩我已買了,也吩咐了廚房每日給你燉來,你若執意不用,為夫可是要傷心了。”
秦氏心口被幸福填滿,終於含笑應了下來,繼續由夫君扶著,一同低語往外頭院子走去。
聽著腳步聲漸行漸遠,雲逸寧躺在床上緩緩睜眼,雙眸覆滿寒霜。
這便是她的父親!
真是好一個口蜜腹劍的偽君子,虛偽得讓人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