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晴比春喜年長一歲,春喜一直將其當姐姐看待,又自認腦子沒有冬晴好使,這下便朝冬晴用眼神茫然請教。
冬晴會意,轉過來,帶頭恭敬問道:“姑娘您有何吩咐?不管何事,姑娘您盡管交代,婢子就算拚了性命也會替姑娘辦妥。”
春喜反應過來,忙也跟著表了忠心。
雲逸寧努力從昔日情緒中抽身回來,朝兩人感激一笑。
“冬晴,春喜,多謝你們。”
雖隻平凡一句,聽著卻飽含了千言萬語。
冬晴跟春喜雖不知這未盡的千言萬語是些什麼,卻也被說得心頭發暖,更鄭重著靜候主子發話。
雲逸寧也不再耽擱,收拾好心情吩咐道:“冬晴你這就去廚房,設法將阿爹給阿娘買的血燕弄點兒回來,燉下的和未做的都弄一些。
春喜,你去趟外南城的金杏胡同打聽一下,看有無一個名叫楚玉娥的婦人,那婦人帶了一個男童名喚晨哥兒,五六歲大。你找出她們所住宅子,之後回來報我。”
金杏胡同這地方,以及楚玉娥的姓氏和晨哥兒的年歲,皆是上一世她聽罷父親遺言後,設法套出來的。
可惜父親說罷這些,很快就斷了氣,讓她無法再套出更多具體信息。
不過好歹知道了人名地名,也夠她將人找到。
說著,她目光緩緩掃過兩人,肅起神色,“記著莫要聲張,務必小心行事,絕不可讓老爺和夫人知曉。春喜在打聽時也務必低調,不可引起旁人注意。”
春喜向來對主子吩咐無條件執行,聽罷當即應諾,風風火火下去忙活。
冬晴卻心生擔憂,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道:“姑娘要查血燕,莫非對老爺有什麼懷疑?”
雲逸寧知曉冬晴心細,但這份敏銳還是讓她驚訝了下。
不過就要心細敏銳才好。
接下來她定少不了冬晴跟春喜幫忙,手下人如此忠心能幹,她便也能更放心一些。
隻是她才回來,如何跟她們說明這些卻還有待斟酌。
想著,她朝冬晴欣慰一笑,“我確實有些懷疑,具體等回頭再跟你們細說。現在你先將那血燕拿來,此外再去尋下檀嬤嬤,將母親用過的藥方討來。
討藥方時,就跟檀嬤嬤說,是我擔心母親身體,想為母親研究新的食療方子,煩請她將母親用過的藥方一並整理出來,我好對照參考。”
主子之前就時常學習做些吃食給夫人調理身體,為此還專門買過醫書研究。
冬晴也覺這說法合理,隻是一想到這吩咐背後的原因,又不免心中惴惴。
不過主子向來穩重,做事很有分寸。
想著,她雖滿腹狐疑,卻也不敢耽擱,忙應聲退下往廚房過去。
......
次日下午,春喜便從外頭回來,將發現一一彙報。
雲逸寧聽罷,詫異道:“當真沒有?”
春喜點頭,“當真,婢子都排查過了,胡同裏確實沒有姑娘描述的人家。”
奇怪,莫不是楚玉娥以前住在金杏胡同,後來搬了家?
正想著,就聽春喜往下道:“婢子想,會否姑娘說的人家已經搬走,就又設法打聽了下,確定那邊的確有人家搬走過,是前年搬的,至於搬去哪裏,倒是無人知曉。
不過那戶人家的女主人姓陳,男主人則姓廖,是經商的,據說長年在外,數月才回來一趟。他們有個兩三歲大的男孩兒,名叫團團。
除此家裏還有一個老婦,是男主人的母親。這聽起來似乎不大像是咱們要找的人。”
雲逸寧手握茶盞,擰眉思索。
當年她套出父親話時,她們已到達流放地數月。而此時尚有近半年父親才會被判流放,楚玉娥這會兒尚未搬到金杏胡同也說不定。
然細想下來,搬走的那戶人家,那孩子年歲算起來其實跟晨哥兒相差不遠。男主人偶爾回去這點,其實也跟養外室的狀況吻合。
隻是那老婦——
雲逸寧手指摩挲杯盞,擰眉攢額思索。倏地,一念頭劃過,心中不禁冷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