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著,雲逸寧用力握緊母親的手,凝重的神色中透出悲戚。
“阿娘,這些年你一心都撲在女兒和爹爹身上,自己身子不適也撐著仔細打理這個家,女兒看在眼裏,真是疼在心裏。
阿娘,女兒真的好怕您會不在。若您不在,女兒就算受了委屈想找您說說都無從找去了。
女兒如今隻願您能多愛自己一些,就當是為了女兒,您也務必要多顧及自己一些,可好?”
話落,淚珠忍不住就跟著落了下來,一滴接一滴,轉眼就流成了河。
女兒從未這般動情求過自己,秦氏不覺愕然,打算喂藥的動作也跟著一頓。
隨之反應過來女兒在哭,她頓覺這淚似化作了熔漿般,一股腦全都灌進了自己胸膛,燙得她心口直抽著疼。
她便也什麼都顧不上,忙將手中藥碗擱下,將女兒環在懷裏。
“阿娘的好暖暖真的長大了,懂得心疼阿娘了。乖囡囡,莫哭,阿娘答應你,阿娘定會好好顧著自己的。”
聽母親這般說,雲逸寧終於暗自鬆了口氣,忙又趁熱打鐵道:“阿娘要說到做到,日後不管發生何事,哪怕是再難再傷心的,都請阿娘多想想我,努力撐過去,千萬不要拋下我,女兒不想一個人孤零零地活著。”
再也不想......
她在心中默默補了一句。
秦氏聽得心驚,隻覺這字字句句都似刀片般,割得她心口血肉模糊。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女兒當真曾變得孤零零過。
一想到女兒孤零零的樣子,她不免痛徹心扉,半點兒不敢細想,抱緊女兒顫聲應下。
“好,阿娘記著,阿娘絕不離開暖暖,絕不讓暖暖一個人孤零零的。乖,別多想,你還病著,多想傷身。”
如此,今日這談話的目的,便也算初步達成了所願。
雲逸寧想著,壓在心頭的重擔總算卸下了些許,便止了眼淚,好好安慰了母親一番,又由母親守著吃罷了湯藥,這才讓下人打水過來淨麵歇息。
等女兒歇下,秦氏便回了隔壁禪房安寢。
然躺在床上,女兒說的那些話依然在腦子裏不停地轉。
她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起身重新披了外衣,由檀葵陪著出了屋子,在院中隨意散起了步。
走著走著,秦氏終是心事難解,壓低了聲音說道:“檀葵,你有否覺得暖暖和以前不一樣了?”
檀葵姓檀名葵,今年四十餘,在秦氏小時就伺候在側,主仆相處多年,感情頗深,平常秦氏有個什麼事也都喜歡與其傾訴商量。
此時聞言,她認真想了想,低聲回道:“奴覺得姑娘似是比以前更親夫人您了,除此倒是沒看出有什麼不同。”
提起女兒親近,秦氏忍不住微揚了唇角,隨之又憂心歎出一氣。
“這個我也感受到了,隻是那孩子以前哪有這麼重的心思,你瞧瞧她今日說的這些,真不知她是如何想出來的,聽著實在嚇人得緊。”
聽主子提起這些,檀葵心頭不禁就沉甸甸的。
其實小主子說的那些,她倒是很認同的。
這些年夫人一顆心都係在了老爺身上,雖說老爺至今都隻守著夫人一個,可老爺這樣的能幹人,又豈會一直安於現狀,保不準也盼著能有個兒子繼承家業。
然夫人一直調理也不見起色,拖到如今已是三十七八年紀,這輩子除了姑娘,怕是再難有其他孩子了。
唉,她真怕小主子說的那則戲文,有一日會在這府中上演。
翻來覆去想著,她終是心下一橫,鼓起勇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