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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出褲衩大樓的朱甜甜突然背後一涼,打了個大噴嚏——她剛剛是不是得罪了什麼惹不起的人啊?
不過她現在倒是也沒心思去想那麼多,從“魔爪”中逃出來的喜悅顯然不夠衝散她現在麵臨的大難題。
朱甜甜滿麵愁容地擰著眉在路邊晃蕩著,攝像機丟了,新聞也沒拍著,這筆大單子是注定和她無緣了。剛剛拍的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頂多做個防身用,嚇一嚇這個自以為是的陸軒宇,真的要靠這個賣錢的話......她和買家可能都活不過下個月了......
“叮鈴鈴鈴——”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朱甜甜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
“眼科醫院張大夫。”
手指猛地縮緊,一絲不祥的預感浮上心頭。
朱甜甜飛快地劃開屏幕:“您好......”
“您好,請問是白小姐嗎?我是您弟弟朱豐豐的主治醫生......您還是盡快來一趟醫院吧。”
“我馬上來,豐豐他怎麼了?是......是出什麼問題了嗎?”恐懼感迎麵襲來,朱甜甜隻覺嗓子發緊,吐出來的聲音又澀又啞,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的病情有惡化的跡象,如果再不趕緊進行手術,失明風險很大。”
“我,我馬上就來,我馬上就來。錢已經湊夠了,我今天就會交齊手術費的,您再照看他一下吧,麻煩您了。”
朱甜甜掛了電話,不顧形象的向著最近的公交車站奔去,一路上不小心撞到了好幾個路人,她口中低聲喃喃著抱歉,卻絲毫沒有停下腳步。
“司機!司機!停一下!”眼看著一輛835路駛離了展台,朱甜甜加速追了過去,跟在車邊揮舞著手臂。
司機大叔溜了她一段距離,還是拗不過的停下打開了車門,朱甜甜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一邊手忙腳亂的翻出公交卡,一邊歉意的連連道謝,從這裏通往中心醫院的唯一一班車向來是人滿為患,若是錯過這一班,不知道還要再等多久,她真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呼......呼......”一番兵荒馬亂之後,終於找了個能夠立足的小空隙站定,朱甜甜踮腳抓著頭頂的欄杆,大口的呼吸著。
其實以她的體力,跑這麼短路並不至於就要大喘氣了,但是朱甜甜還是仰著頭一下下的深呼吸,生怕一個沒憋出眼圈就要紅起來了。
母親很早就離開了他們,四年前父親去世之後,就隻剩下了朱甜甜和朱豐豐姐弟倆在這世界上相依為命。
朱豐豐自幼體弱多病,朱甜甜雖然隻比朱豐豐大了兩歲,但她從小就自覺擔起了作為姐姐的責任,把照顧朱甜甜當做義不容辭的事情,父親去世的突然,留下的財產更是有限,朱甜甜生病之後,這些錢就已經全掏給了醫院,現在隻能靠著朱甜甜接的兼職收入勉強維持生活。
熬了三年,好不容易朱甜甜終於要畢業了,進入了實習單位,眼看就快能過上有著正式工資的日子了。
結果命運卻又和他們開了個大玩笑,朱豐豐有一天在畫室突然暈倒,送到醫院檢查,卻被告知大腦中長了塊葡萄大小的瘤子,已經開始壓迫視神經,若不盡早手術,不但馬上麵臨失明,更是有極大的生命危險。
朱甜甜為了籌錢,迫不得已,隻得打破了在爸爸病床前發過的再也不做神偷的誓言,又聯係上了蘭姐,接下了偷拍陸大少桃色新聞的單子。
結果現在,單子卻被她搞砸了。
手術費還差的多,朱豐豐卻已經等不了了。朱甜甜的手探進衣袋,攥住了一個硬硬的小盒子,她的手無意識的約攥越緊,盒子堅硬的棱角冷冰冰的膈在手心,她卻好似全無知覺。
朱甜甜的雙眼不自覺的放空了,手心裏已經出了一層冷汗,嘴唇更是被牙齒肆虐的不成樣子。她的內心天人交戰,仿佛麵臨著什麼極其艱難的抉擇。
“吱——”刺耳的刹車聲將朱甜甜驚醒過來,她終於一閉眼睛,不再猶豫,急急下了車,卻向著和醫院相反的方向走去。
醫院前麵一條街,有一家當鋪,朱甜甜也曾發了誓,此生再不踏入這裏,但命運弄人,朱甜甜心裏難過極了。
父親,甜甜終究對不起你,沒有完成當年的誓言。
“叮啷叮啷”,掛在門口風鈴時隔這麼多年再次響起,音色與兒時記憶中的一般無二。
朱甜甜低著頭,快步走到紅木櫃台前,掏出小盒子,輕輕推到了櫃台裏正低頭翻閱一本古書的人麵前。
那老板是個五六十歲的男人,圓頭圓腦,頂上稀疏,一副和氣生財的相貌,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穿著紅黑配色的唐裝,頸上盤扣合的一絲不苟。
老板不緊不慢的伸出一根手指推了推眼鏡,又不緊不慢的把書合起來放在一邊,最後才慢悠悠的抬頭看了過來。
這一看,他就笑起來,“喲,小甜甜,幾年不見,已經長成大姑娘了啊。”
朱甜甜勉強一笑,又伸手把盒子向前推了一點點,叫道:“錢叔......”,她掛念著朱豐豐,心急火燎的,著實沒什麼敘舊的念頭。
錢老板成精一樣的人物,自然看出她著急,便也不多說,直接接過盒子打開,裏麵竟然是一條祖母綠的項鏈,水頭極好,盈盈翠色仿佛要滴下來似的,一看就不是凡品。
錢老板讚歎一聲,戴上手套將掛墜拎起來,對光細看,寶石在燈光下反射出耀目的光輝,朱甜甜提著口氣,緊張的等著錢老板報價。
“一百萬。”錢老板終於開口了,朱甜甜一顆心這才稍稍放下,夠了,朱豐豐的手術費六十萬,再加上各種藥費住院費,總計下來將將百萬,算上自己這段時間籌到的二十萬,應該能撐下來了。
她點了點頭,心知這已經是很地道的價格了。錢老板也不拖拉,利索的打了錢給她。朱甜甜千恩萬謝的離開小店,如釋重負的出了口氣——這幾個月來沉沉墜在在心頭的大石終於能落地了,這幾個月,她時時活在湊不夠錢,失去弟弟的驚恐絕望中,沒人知道她心裏承受了多麼大的壓力。
雖然醫生說過,手術也隻有百分之三十多的成功率,但是不管怎麼樣,總算為弟弟爭取了一線希望。
豐豐知道了這個好消息,也終於能開心一下吧。想到明明身體難受,卻總是掛著笑容安慰自己的弟弟,朱甜甜心中又是開心,又是酸楚。
電梯人滿為患,朱甜甜實在等不及了,氣喘籲籲的跑上了八樓,結果剛一出樓道,就一個急刹車。
病房門口那黑麵神一樣的家夥,不是陸軒宇又是誰。
朱甜甜心虛又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天啊,誰能告訴她,陸軒宇怎麼會出現在這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