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實選址注冊籌備她早就做足了功課,就連招聘信息也已經發出。
隻待和宋鶴眠簡單交接後就可以正式開工。
宋鶴眠似乎還有別的事需要忙,沒等到那杯咖啡端上來就散漫地揮著手離開。
林聽酒望著他的背影,抿了口早就冷掉的咖啡液。
說起來認識宋鶴眠這個不靠譜的家夥也是意外。
林聽酒這輩子最對得起的就是她的名字——肆酒成性。
而宋鶴眠是她常去清吧的老板,兩人也順利發展成酒友。
人生難得誌同道合的朋友,雖然宋鶴眠一舉一動都透著不平凡,但林聽酒也無意探查他的底細。
本來林聽酒合夥對象的中意人選不是宋鶴眠,但這家夥不知道從哪知道她要組建工作室,自薦上門。
一通牛頭不對馬嘴的胡言亂語成功消磨掉林聽酒的熱情,也懶得再去找別的合作夥伴。
想到這,林聽酒輕嘖一聲。
把咖啡一飲而盡,林聽酒抹抹嘴巴,出門隨手在路邊攔截一輛出租車。
坐在後桌倚靠在車門,林聽酒無意識地戳著手機屏幕,反複劃拉,卻無意中點進某個聊天頁麵。
沒有備注,隻有對方發來的一條訊息——
[記清楚你姓什麼,沒有林家,你什麼都不是]
重生後,林聽酒其實一直都在可以避開和林家,和林父的接觸。
她怕控製不住情緒直接把這群人再送下去。
但轉念一想,這樣實在太便宜這群人渣。
為此每個夜晚,林聽酒都會自我催眠麻痹——
再等等,她一定讓他們付出慘重的代價。
收到林父消息時,林聽酒猶豫思索了好久,到底是踏上回林家的路。
剛到別墅門口甚至還沒踏進去,玻璃煙灰缸裹挾著疾風和怒氣朝著林聽酒砸過來,中年男人的暴怒聲緊隨其後——
“林聽酒,你還有臉回這個家?滾出去!”
林聽酒恍若未聞,微微偏頭,煙灰缸擦著臉頰而過,留下一道明顯的紅痕。
“砰!”
煙灰缸重重摔在地上,煙灰和碎片四處飛濺,白色的裙角沾染上一點臟汙。
林聽酒扯扯嘴角,懶懶掀起眼皮朝別墅客廳裏望去——
除了林父,其餘人皆是一副幸災樂禍落井下石的神態。
還有幾個虛情假意安慰著林父。
這群人手上用的,身上穿的單拎出一樣來都是那些耳熟能詳的大牌子。
而他們這種富足的闊少闊太生活,六成來自林聽酒對林家的貢獻。
“不是您讓我回來的嗎?上次醫生來時說父親上了年紀,最好是心平氣和少生氣,對身體不好。”
林聽酒走進去,重新倒了杯茶,無視所有人怪異的目光,將茶遞到林父麵前。
她回頭瞥一眼門口的煙灰缸,扭頭淡淡道:“煙也少抽點吧。”
林父重新坐會沙發,指著林聽酒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是沒腦子還是存心跟我過不去?這種蠢事都幹得出來,我看你就是成心想氣死我!”
坐在林父身旁的女人立馬裝腔作勢附和:“酒酒,你是林家的人,骨子裏留著林家的血。日後能幫襯拉你一把的也是林家,愛情這種東西,到底隻是鏡花水月。”
“媽,跟她囉嗦這麼多幹嘛...林聽酒,沈氏那個項目,林家要了,你去跟沈修筠說一聲。”
身側傳來的男聲更是不耐煩,頤指氣揚,又理所應當。
“......”
林聽酒嘴角微微下撇,根本懶得分這兩人一個多餘的眼神,她在林父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垂下的眼睫在眼底落下淺淺一層陰影,顯得林聽酒無措又茫然。
她雙手握成拳輕輕搭在膝蓋上,問林父:“所以父親這次讓我回來,是因為那個競標給了陸祈年?”
林父旁邊的女人奇怪地看了林聽酒一眼。
林聽酒愛陸祈年那是眾所周知的,甚至每一次提到陸祈年都帶著仰慕和愛意。
但這一次“陸祈年”的名字脫口而出,聲線平穩冷靜,就像是提起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林父沒說話,隻是冷哼一聲。
林聽酒歎口氣,攤手,“我知道這件事時,沈修筠已經把內定名額下放給陸氏;何況林家主營也和設計無關,我並不知曉原來父親有這樣的意思。”
林父眯著眼,“你哥沒有提前通知你?”
林聽酒恰到好處展露迷茫,無辜眨著眼睛,“我沒有收到哥哥的消息。”
聞言林父惡狠狠瞪一眼林陌——滿腦子隻有女人的廢物!
林陌摸摸鼻子,低著頭算是把這口鍋給認下。
隻是大部分的火力還是集中在林聽酒身上。
“你哥不說你不知道問嗎?知不知道這次競標對林家很重要,因為你的失誤,林家會損失幾千萬的項目!”
在林父看不見的角落,林聽酒眼底閃過轉瞬即逝的陰冷。
真是扣下來好大一口鍋。
她重新低下頭,溫聲細語地道歉:“對不起父親,這件事是我的錯。但如果現在取締陸氏的內定名額,陸祈年一定會生疑,對我們並無好處。”
兩輩子都讓林聽酒覺得有意思的是,陸祈年想要吞並林家,而林家也生了同樣的念頭。
更值得一提的是,這兩個雜碎目前都必須依仗自己,或者說是自己身後的沈修筠和沈氏。
因此他們不能不戴上虛偽的麵具假裝合作,實地暗地裏的陰招都不知道使了多少。
而這個合作的橋梁,就是林聽酒。
她說得不無道理,林父也因此陷入沉默。
林聽酒稍稍抿唇,很快提出一個方案。
“但我可以讓沈修筠取消內定名額,不過如果是這樣,我們就隻能和陸氏拚競標書。”
林父皺眉,林聽酒這個沒腦子的,不知道所有好東西都要以林家為先嗎?
現如今也隻能這樣,保留名額也維持住和陸氏的合作。
“行,想辦法討好沈修筠,多吹點枕邊風,這個項目林家勢在必得,懂嗎?”
林聽酒點點頭。
見目的達到林父擺擺手,“沒你的事了,滾吧。”
那動作那樣子,像是隨意驅趕動物一般。
等從別墅出來林聽酒甚至沒堅持到出去,蹲在玻璃花房的一隅吐得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