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玉棠瞳孔一縮:“你說什麼?”
她喃喃,“不可能,不可能......”
蘇聞櫻隻好整以暇地微微笑著看她。
蘇玉棠又上前一步,她緊緊盯著蘇聞櫻的眼睛,語氣有些癲狂:
“你在騙我是不是?皇上怎麼可能會允你見家人?”
“為何不能?”蘇聞櫻淺笑問道。
蘇玉棠卻一直在搖頭:“你不過是個才人......”
“宮中規矩,隻有妃位以上才可能見到母家......”
“而且還是有孕、或者獲取恩典的時候才能見到!”
蘇玉棠“哈哈哈哈”地大笑起來,“你一個才人,還妄想能見到母親?”
“皇上特許。”蘇聞櫻淡淡笑道,“我也沒想到。”
“你!”蘇玉棠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上前,一把抓住蘇聞櫻的領子:“你胡說八道!”
蘇聞櫻微微笑著看她。
是不是胡說八道,過兩日自有分辨。
她不會拿這種一戳就穿的謊言,來讓蘇玉棠有理由嘲笑自己的。
蘇玉棠在後宮多年,自然也明白這一點。
她不甘地瞪大滿是血絲的眼睛,惡狠狠地看著蘇聞櫻,開口卻已是示弱的質問:“憑什麼?”
蘇聞櫻依舊隻是笑著,輕輕歪頭看她,眼中漫出的卻是萬分柔情。
她慢慢說道:“姐姐或許還不知,我搬到棠梨宮之後,皇上連續來了兩日......”
“之後還是前朝有事,皇上一直沒來後宮。”
看著蘇玉棠目眥欲裂的表情,蘇聞櫻低頭,湊近她耳邊:
“還要多謝姐姐,給我機會見到皇上......”
聲音嘶啞難聽,卻正好能映進蘇玉棠的心底。
一句話激得她險些暴起,伸手要來掌摑蘇聞櫻,卻不知為何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直直往後栽倒。
後麵就是碎裂的瓷片,眼看蘇玉棠要摔在其上,還是那個年長的太監跑過來拉了她一把才避開。
但蘇聞櫻也沒想到,蘇玉棠不等站穩,反身便給了那太監一耳光:“滾!”
她瘋了似的嘶喊著:“滾!都滾!給本宮滾啊!”
*
回到棠梨宮時,柳煙還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
她小聲說道:“才人,奴婢從前還聽說貴妃是最知書達禮又端莊持重的,現在怎麼......”
蘇聞櫻手指放在唇瓣上,輕輕噓了一聲。
柳煙連忙捂住嘴,隻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裏還滿是疑惑。
是啊,外人看來什麼都好的貴妃,怎麼可能禁足半個月,就成了一個瘋婆子呢?
自然是......從前知書達禮又端莊持重的她,是假的啊。
蘇聞櫻心情很好,甚至改變了一些小小的計劃——
她想要,讓蕭玄稷親眼看看蘇玉棠現在的樣子。
哪怕那個皇上是為了權衡前朝,能在各種女人麵前表現深情模樣的男人,見到如今的蘇玉棠,又會如何呢?
她不想留給蘇玉棠一點點能起複的機會。
想好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蘇聞櫻安下心來。
一邊好好喝藥,配合羅院判的針灸;
一邊用著後宮諸人送來的好東西養著自己,靜待機會。
終於,她那位好大哥蘇嶽錚,結束遊學,歸京了。
蘇、林兩家的婚事,“悄悄”定下。
在朝上暗示許久的蕭玄稷也圖窮匕見,下旨要求眾臣為邊疆捐錢捐糧。
可惜旨意好下,他身為皇帝,卻也不能強壓銀子數量給具體的臣子,此時隻能等著有人帶頭。
但群臣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樣,不拒絕,不主動,不負責。
都接旨,卻誰都沒有第一個行動。
畢竟那就意味著成為皇上的心腹走狗,成為其餘臣子的仇敵。
蕭玄稷便是早有所料,也被這堆像是爛泥似的朝臣氣笑了。
下朝後,他第一次沒有先去皇後宮中,反而到了偏遠的棠梨宮。
據說蘇才人啞聲哭求許久,但皇上聽而不聞,還是讓她召蘇夫人進宮見一麵。
甚至,皇上還下旨給蘇才人晉了一位,如今蘇聞櫻,已經是蘇美人了。
消息稍微靈通些的妃子,無一人羨慕蘇聞櫻的晉位。
她們隻慶幸,還好皇上選中的不是她們母家。
“皇上放心,妾曉得該說什麼。”
蘇聞櫻將茶盞放在蕭玄稷手邊,又含笑看著他,“定能如皇上所願。”
“滿宮這許多人,隻愛妃能解朕心憂。”
蕭玄稷摸著她逐漸柔嫩的掌心,溫聲說道。
蘇聞櫻含笑低頭,幾經躊躇,卻還是小聲說道:“姐姐那邊......”
蕭玄稷眸光一閃,點頭應諾:“你放心,朕會讓人去看著她。”
“好。”蘇聞櫻使了個眼色,荷影端著果盤上前送上。
瞧見蕭玄稷看了荷影一眼,蘇聞櫻笑著說道:“皇上給妾選的宮女甚好,妾還未謝過皇上。”
“是薛福選的,他做事向來體貼。”
蕭玄稷從不占下麵人的便宜,說完這話後他自己卻頓了一下。
蘇聞櫻點到即止。
她嗓子還有些不舒服,聲音也是啞啞的,說了這會兒便想咳嗽,便連忙喝茶壓了壓。
“今日下午,便請蘇夫人進宮吧。”蕭玄稷不知想到什麼,一槌定音。
蘇聞櫻自然應下。
“辛苦愛妃。”
蕭玄稷又捏了捏蘇聞櫻的肩膀,毫不吝嗇情話,“等忙完這件事,朕再好好陪你。”
蘇聞櫻臉上泛起些許紅來:“嗯。”
下午,王氏進宮之前,上弦便打聽到,皇上讓薛福往昭陽宮去了一趟。
蘇聞櫻笑著點點頭,有些期待薛福會看到什麼,又會怎麼與蕭玄稷回稟了。
正想到,外麵人來報,王氏到了。
蘇聞櫻起身,迎到宮外,趕在王氏行禮之前扶住她:“母親。”
嘶啞難聽的聲音,嚇得王氏一個哆嗦,竟脫口而出:“你幹什麼了?要嚇死人啊!”
“......此事說來話長,母親先進來吧。”
蘇聞櫻被王氏訓斥得眼圈一紅,低著頭扶著她進門。
一進去,不等王氏說什麼,蘇聞櫻便跪在地上,帶著哭腔說道:“母親,姐姐闖了大禍了!”
“什麼?”王氏顧不得探究她嗓子到底怎麼回事,隻驚愕地抓住她肩膀問道,“棠兒怎麼了?”
“姐姐她......她給皇後下毒,被皇上發現,現在禁足了......”蘇聞櫻哭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