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肆野回想起一分鐘之前,自己剛打完架回來,聽見這邊有動靜,就拐進來看了一眼,人沒找到,倒是被個小孩碰瓷了。
被狗追狠了的小孩在他肩頭喘著氣,脖頸後麵出了些汗,打濕了一點小胎毛。
身上還帶著屬於小孩子的痱子粉香,渾身都軟綿綿的,他都不敢用力,生怕把人跟豆腐一樣掐碎了。
“爸爸。”裴哩驚喜又小聲地叫了一聲,眼眸亮亮的,似乎是路燈反射的光。
“真是好巧呀,我正找你呢,你就出現了。”
少年凝目瞧著她,一雙平靜無波的寒眸無喜無怒,打量著她。
“我是哩哩呀。”
“梨梨?你是鴨鴨都沒用。”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裴哩鼓了鼓腮,一聽到這話就確定了他的身份,爸爸還是好壞!
一張嘴就會被人打死的那種!
裴肆野把她放下來,青筋分明的手懶散地插進口袋,語氣閑散,“不管你是誰家小孩,趕緊回家,這裏壞人很多。”
裴哩彎著眉眼,笑容可愛又甜:“不怕壞人,有爸爸在呀。”
“你爸爸呢?”
“就在哩哩身邊呀。”
裴肆野背後一寒,不無震驚地掃了眼四周,空蕩無人,隻有陰風陣陣。
巷子裏不會有什麼不幹淨的東西吧。
他忍不住俯身,修長手指毫不客氣地掐住她的小臉,那張上斬菜市場阿姨,下斬幼兒園小女孩的臉上露出譏笑:
“壞孩子,仗著自己可愛胡說八道啊?”
裴哩被掐得口齒不清:“我才不是壞孩子......”
“撒謊就是壞孩子。”裴肆野忍不住捏了捏。
手感還挺好,包子一樣。
裴哩費力地扒拉開裴肆野掐著自己臉蛋的手,揉了揉臉蛋,氣哼哼和他對視:“你是不是叫裴肆野!”
裴肆野奇怪地俯視著她:“你怎麼知道?”
“我是裴哩,我的爸爸叫裴肆野,我來是要找爸爸的!”
裴肆野半蹲下來,掐著圓圓的臉蛋,左看看右看看。
年紀看著很小,口齒和腦袋瓜倒是很伶俐。
“你說,裴肆野是你爸爸?”
“是啊。”裴哩氣鼓鼓地瞪了一眼麵前這個拋妻棄女的臭爸爸。
“有什麼證據?”他好笑地睇著眼前的小包子,完全沒把她的話當一回事。
“我和裴肆野長得一模一樣,大家都說我們長得像!”
“......”
裴肆野眼神有些複雜,這張臉確實比他見過的其他小孩都要可愛,但是這圓臉圓眼圓滾滾的玩意兒......
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開什麼玩笑。
“我,十七。”裴肆野冷漠,“你今年幾歲?”
裴哩掰著手指頭,一臉認真:“大概有三千歲了。”
媽媽說他們人魚都是老不死的呀!
“......”
腦瓜子一疼,裴肆野收回曲起彈腦瓜崩的手,“好好說話。”
裴哩抱住腦袋一臉委屈。
她繼承了媽媽那顆三千年鮫珠,那就是三千歲呀!
係統急急道:【寶寶,你是三歲,告訴爸爸。】
她其實才誕生了三百年,換算成人類小孩的年紀,大概是三歲,它從未接手過的宿主幼年體。
“到底幾歲了。”
裴哩弱弱地用小胖手指比了個三。
“三歲?很好。”裴肆野惡劣地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才慢悠悠道,“我十四歲的時候,能生出你嗎?”
裴哩似懂非懂:“那要等幾歲才能生?”
裴肆野冷笑,他又沒生過孩子,他怎麼知道?
“十八吧。”他漫不經心地報了個數字。
裴哩仔細掰著手指算了算,語氣歡快,“那你再努力一年,就可以生下我啦。”
裴肆野嘖了一聲,一巴掌落在她腦袋上,很故意地揉了揉,“你還給我布置上任務了。”
“你要好好加油哦,找到哩哩媽媽,我們三個人一起努力,早點把哩哩生下來!”裴哩的手握成拳,沒心沒肺地給他加油。
裴肆野:“......”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加油。
“家裏住址知不知道?家裏人的聯係電話知不知道?”裴肆野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這把手機有點年頭了,屏幕周圍的屏都碎了,連手機殼都沒保護殼,就是一把普通老舊的手機。
按了一下開機鍵,手機自動重啟。
他嘖了一聲,習以為常,“等一會。”
裴哩的眼珠子機靈地轉了轉,“那你的家庭住址和手機號碼是什麼?”
裴肆野沒多想,搗鼓著手機,隨口就報出了自己的地址和手機。
好不容易把手機折騰開機了,他懶懶掀眸,“是我在問你,記不記得家在哪?家長電話。”
“你要送我回去嗎?”小孩眨巴眨巴眼睛。
“不,我綁架,讓你爸媽拿錢來贖人,不然就把你吊起來。”裴肆野唇角勾起惡劣的笑意,在他那張本就不純情的臉上顯得更加邪惡。
“天星街208號,手機號碼是159......”裴哩口齒清晰地一口氣說出來。
裴肆野指尖一頓,氣笑了。
這不是他的地址和手機嗎?
他一巴掌按在裴哩的頭上,“哥哥像跟你開玩笑?小鬼頭。”
“那你綁架吧。”裴哩撅起嫩粉色的唇瓣,雙手展開求抱抱,“讓你綁。”
一滴雨滴正好落在她的手背上。
裴哩老大不高興地在衣服上蹭了蹭手背,“這雨為什麼摸我。”
裴肆野:“......那你躲唄。”
他抬頭望了一眼黑沉沉的天際,歎了口氣,天空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
裴肆野扯了扯嘴角,雨再下大點,這家夥就可以跪在富爹門口效仿依萍姐姐要錢了。
他垂眸看她,柔軟的發絲上多了些雨水的痕跡,那小姑娘氣哼哼地抱住胖得像藕節的手臂,指著天空落下來的雨絲:
“臭雨,你敢打我,信不信我打死你。”
裴肆野麵無表情:“......”
這家夥不能是個弱智兒吧。
“看來你不需要幫忙,那你在這繼續和雨互毆吧,我要走了。”
他絕對不是個樂於助人的人,今天是腦子被驢踢了才會拐進來。
麵無表情地收回自己的視線,他懶散地雙手插進衛衣口袋,準備走人。
裴哩沒有跟上去,抱著那隻兔子玩偶,可憐巴巴地蹲在垃圾桶旁邊。
裴肆野居高臨下看著,小包子蹲下來抱住腿,看著就小小一團,踢一腳能滾很遠。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