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 不甘心
“好久不見。”
程霜霜站在路迎麵前,嘴唇上揚的弧度掛著挑釁。
路迎抬起臉,冷漠盯著麵前的女人,隨後嗤的一聲冷笑出聲:“在裏麵待得度日如年吧,所以才覺得好久不見。”
一句話把程霜霜掛在臉上的笑容扯了下來,隻剩下一瞬的僵硬。
程霜霜調整了一下情緒,淡淡開口:“表哥幫我找了律師,我現在已經沒事了,多謝你的關心。”
路迎挑眉:“你這個察言觀色的本事退步了啊,我可不是關心。”
程霜霜垂眸掃了一眼路迎手上的策劃案:“你是來競爭勳策中歐項目的?別白費力氣了,這個項目,已經是我的了。”
“程霜霜,你什麼時候才能學會不要半場開香檳?”路迎這次是真的笑出聲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程霜霜,嫌棄地搖了搖頭。
路迎側目看了一眼自己的團隊。
大家上前來,跟著路迎的腳步一起進了會議室。
看著路迎的模樣,程霜霜暗暗冷了眸子,在會議室門關上的一瞬間,隨後便拿出另一隻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幫我查一下路迎。”
電話那頭傳來聲音:“路迎?哪個路迎?”
“沈氏集團沈津淮的妻子。”
二十分鐘後,會議室。
“以上,是我們針對這次活動的策劃案的所有細節。”團隊裏的小夥伴彙報完畢,路迎看向對麵的劉總監。
劉總監不疾不徐翻閱著手上的策劃案,表情裏讀不出一點隱喻。
路迎猜測,現在的彙報,是不是隻是走一個過場了?
“你們的策劃案很新穎,細節也都很到位,不過,我現在有個問題要問你們。”劉總監放下策劃案,幽幽抬起頭來。
她看向路迎,微微一笑:“你們的公司很年輕,你們覺得,你們公司策劃這場活動最大的優勢是什麼。”
路迎沒急著開口,垂眸思索了兩秒。
再次抬起頭時,她麵帶微笑,聲音平靜:“劉總監,正如您所說,我們的公司很年輕,所以,我們可以捕捉到市場上所有最先進的信號,並加以消化,我也明白您顧慮的點,公司年輕也就代表著不確定性,這一點,我可以向您保證,我團隊的人都是最負責的。”
話音落下,路迎又笑了笑:“當然,漂亮話誰都會說,但是漂亮事,我們可以做的完美。”
說著,路迎將那份堪稱完美的策劃案又推向了劉總監麵前。
劉總監的臉依舊淡漠,不見半點笑顏。
一時間,會議室裏安靜極了,所有人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清清楚楚。
“好。”
劉總監淡淡一笑:“真不愧是,沈氏集團沈總的夫人。”
說著,劉總監站起身來,伸出手:“沈夫人,那就祝我們後麵,合作愉快。”
路迎目光怔了怔,她也跟著站起身來,握住了劉總監的手:“劉總監,比起被人叫沈夫人,我還是希望您叫我的名字。”
劉總監察覺到了自己剛剛的冒犯,連連頷首:“路小姐,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從勳策大樓出來,路迎的腳步變得輕盈,抬頭看向太陽,陽光有些刺眼。
但這樣的刺眼,卻比昨晚那鑽石的刺眼,舒服多了。
身後團隊小夥伴們忍不住的開心,嘰嘰喳喳慶祝了一路。
路迎轉過身來,淡淡一笑:“今晚團建,地址你們選,我來買單。”
這一次的成功,倒是讓路迎離婚的底氣更足了些。
忙完下午的工作,臨下班時她約了沈心。
至於她本人就不去和小夥伴們湊熱鬧了,畢竟誰也不想下班還和領導待在一起,路迎批了團建經費,便去赴沈心的約。
沈心早就訂好了餐廳,為路迎慶功。
路迎喜歡安靜,視野好的地方,沈心特地包了場,讓人把餐廳裝飾了一番,餐桌上擺著路迎喜歡的薔薇花。
鋼琴聲悠悠響起,路迎轉過身去,沈心就站在門口,手裏還提著一瓶紅酒:“你愛喝的,我從奶奶那裏要過來了。”
兩人坐在前,將紅酒交給了侍應生。
紅酒準備好,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兩人相視一笑。
“小迎,恭喜你,現在,你不隻是個名義上的路總了,而是如假包換的路總。”沈心由衷的為路迎高興。
路迎點了點頭,喉嚨像是被為了一圈鐵絲,哽咽的有些痛。
燭光將她的淚水映襯的更明顯,沈心也忍不住落了淚。
這一刻,路迎像是解脫似的鬆了一口氣。
“未來......都是好日子。”路迎哽咽了一下,隨後她笑了起來,淚光伴著笑聲,兩人又喝了一杯。
沈心記得路迎所有的喜好,記得她的生日,她喜歡的餐廳,喜歡的音樂,知道她最討厭什麼,最不想看到什麼。
而這些,沈津淮一無所知。
酒過三巡,路迎微醺,燭光照在臉上,更顯得臉頰紅彤彤的。
“你有沒有想過,要是勳策的項目黃了,你要怎麼維持你公司的運轉?”沈心發出靈魂拷問。
路迎挑眉,笑著閉上眼睛,兩秒鐘後又睜開,眼神清澈了不少:“那就,賣一套房子唄,活人還能被尿憋死?”
沈心噗嗤笑出了聲:“你的房子都是路喬姐留給你的,你舍得賣?”
提起姐姐,路迎抬起頭來,看向天花板上不算明亮的燈光,雙眼一陣溫熱,眼淚登時盈滿眼眶:“她會支持我的。”
對,無論什麼境地,姐姐都會無條件支持她。
路迎閉上眼睛,想要努力將淚水吞下,但還是晚了。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滴在了紅酒杯裏。
本應該是開心的時,她卻總是忍不住想哭。
哭什麼?哭自己的不容易?
可她有什麼不容易的?優渥的生活環境,花不完的錢,住不完的豪宅,就連想要當季最新款的衣服都可以讓約模特單獨展示給自己,喜歡了再買下。
說來說去,路迎長歎一口氣,她伸直了胳膊,側著躺在了胳膊上,嘴裏黏黏糊糊吐出三個字:“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