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 就按這個法子
那個女人,離開了他,不應該是尋一處小院,終日以淚洗麵,悔不當初嗎?
她哪來的膽子和銀錢,敢在寸土寸金的汴京城,建一座五層的樓?
“她人呢?”顧景淵問,聲音裏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幹澀。
“回侯爺,江氏......不,隻打聽到有不少老掌櫃都從她家裏出來,送人時,精神頭好得很。”侍衛斟酌著用詞。
何止是精神很好。
探子回報,她壓根不著脂粉,但卻一副希望滿滿模樣,眼裏沒有哀怨,他是隻有做成一番大事的野心勃勃。
“知道了,下去吧。”
顧景淵揮了揮手,將茶盞重重擱在桌上,茶水濺出,燙得他手背一紅。
一股無名火在他胸中亂竄。
她憑什麼?
憑什麼離開了他,反而過得更好了?
“景淵,怎麼了?可是朝中事務煩心?”
宋凝霜端著一碗參湯,步履輕盈地走來,聲音柔得能掐出水。
她順勢坐在顧景淵身側,將參湯遞到他唇邊,眼中滿是關切:“我聽聞你這幾日都沒睡好,特意讓冬春燉的。你嘗嘗?”
顧景淵看著她溫婉的臉,思緒卻一陣恍惚。
眼前這張臉,漸漸和另一張清冷決絕的臉重疊。
“清月......”他下意識地喃喃出聲。
宋凝霜喂湯的動作瞬間僵住,臉上的柔情寸寸碎裂,化為錯愕。
“侯爺,您說什麼?”
顧景淵猛然回神,看到宋凝霜煞白的臉色,心中一慌,立刻解釋:“沒什麼,我......我隻是想起些舊事。”
“舊事?”宋凝霜放下湯碗,聲音尖銳了幾分,“是啊,舊人舊事,侯爺自然是忘不了的。”
江清月明明已離府多日,但卻也沒少被人暗戳戳關注,尤其是他們,天天找人盤查去向。
宋凝霜垂下眼簾,擠出幾滴淚,“我聽聞妹妹這幾日日子過得不錯,離了侯府,便立刻攀了高枝,動不動就能拿出銀兩修繕府邸,似乎活得有滋有味,景淵,也不知這些年她弄了多少油水進自己的口袋,若把你放在心上,又何必讓你難堪呢?”
這句話,戳中了顧景淵最痛的神經。
他猛地站起身,煩躁地在屋內踱步:“夠了!別再提她!”
看著他暴躁的背影,宋凝霜捏緊了手中的錦帕,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又是江清月!
一個被休棄的商賈之女,憑什麼還能占據景淵的心神?
她眼底閃過一絲狠戾的殺機,對一旁的冬春使了個眼色。
冬春會意,悄悄退了出去。
宋凝霜重新堆起笑容,柔聲勸道:“好,不提她。景淵,你別氣了,氣壞了身子,我會心疼的。”
然而,顧景淵根本沒聽進去。
他滿腦子都是那座還沒拔地而起的五層高樓,和那個站在高樓下,意氣風發的身影。
那本該是屬於他的。
她的一切,都該是屬於他的!
江家宅院,如今已是一片熱火朝天的工地。
“小姐,圖紙上這個榫卯結構,用老法子雖然穩,但太耗時了。我琢磨了個新法子,您看......”張掌櫃拿著一張草圖,興奮地比劃著。
江清月湊過去,仔細看了看,眼中一亮:“張伯這法子巧!省時省力,還更牢固。就按這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