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這不就是一根口紅？”

“我是答應了你要一起過周年，但項目緊急，瑤瑤陪我加班到現在，我送她個小禮物不是應該的嗎？”

他的邏輯如此自洽，仿佛我才是那個糾纏細枝末節的怨婦。

“你有什麼理由都跟我無關，抓緊簽了，我沒空跟你耗。”

黃哲明見我油鹽不進，猛地上前抓住我的手腕。

“林小溪，為了一個小禮物，你要毀了我們七年的家？你腦子到底清不清楚？”

我忽然笑出了聲，眼淚卻不受控製地湧上來。

“幾百塊的小禮物？這樣的小禮物，你送給我過我嗎？”

我的質問讓他噎了一下，但他很快找到了新的突破點。

“你翻舊賬有意思嗎？那時候經濟緊張，現在條件好了，送同事個禮物怎麼了？”

“行了行了，別鬧脾氣了，我明年送你一套化妝品還不行嗎？”

我一把甩開黃哲明的手。

他有些踉蹌，王瑤急忙衝過去扶住他，轉頭怒斥我：

“哲明讓你在家舒舒服服當了7年闊太太，每天好吃好喝地供著，你有什麼不知足？”

“就因為送了我根口紅，你就要跟他離婚？你這樣的女人有心嗎？”

王瑤的嗓音和黃哲明的舉動引來了圍觀群眾。

“是啊，女人在家享福，男人在外麵拚，還這麼不體諒。”

“一支口紅而已，真能作......”

議論聲像細密的針，紮在我早已麻木的神經上。

“把字簽了，趁我沒把事情鬧大之前。”

念著往日夫妻情分，我隻要了房子的分配權，因為那是我爸媽付的首付。

“我不簽。”

“林小溪，為了一支破口紅把大家都弄得下不來台，你是不是外麵有人了，才故意這樣的？”

所有人都覺得我離婚的理由太過離譜，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為了支口紅離婚？我看就是出軌了找的借口。”

“這女的不是省油的燈，一看就是在家閑的，沒事找事。”

“離了吧，這種老婆娶回家就是禍害！”

黃哲明聽著這些議論，腰杆挺得更直了。

“林小溪，哪怕大家說的都是真的，你現在跟我服個軟，我照樣可以不跟你計較。”

王瑤也假意抽泣著。

“嫂子，哲明平時對你多好啊，自己省吃儉用的，他壓力這麼大，回家還要麵對你這樣的脾氣，你不心疼，我都心疼了。”

黃哲明滿臉欣慰地把王瑤攬在懷裏，我反倒顯得多餘了。

還不等我開口，婆婆尖銳的聲音劈開人群。

“你還有臉鬧！”

“我兒子哪裏對不起你？每年給你轉多少錢，買多少東西，你摸著良心說！”

她衝到我麵前，手指幾乎戳到我的鼻尖：

“在家當少奶奶不知足，為支口紅要死要活的！我兒辛苦掙錢，你就這麼糟蹋他的心意？”

聽到她的話，我覺得無比荒謬。

跟黃哲明結婚七年，除了那支超市打折口紅，我可什麼都沒收到過。

我看向黃哲明，他臉上閃過慌亂，拽了拽他媽的衣角。

“媽......您怎麼來了？先別說了。”

婆婆不但沒收斂，反而更來氣了：

“你自己說說，哲明每月給你的錢，十萬有沒有？禮物哪次少了你的？我看，你就是被慣的！”

十萬？我嘴唇抑製不住的顫抖。

這七年來，我替他孝順父母，打理家務，他創業初期困難，用我父母的錢才救濟過來。

之後公司穩住腳步，不但沒還我父母錢，他媽說的禮物我更是連影子都沒見過。

結果他居然每個月給王瑤花了十萬？！

我聲音發抖：“媽，您說的這些，我一樣都沒收到過。”

婆婆一愣，皺起眉：“你撒謊連眼都不眨，買東西的發票我都見過！”

黃哲明臉色發白，但很快又正了正形。

“媽，你先回去，我能處理好跟小溪之間的事，她就是鬧小性子，我哄哄就好了。”

他語氣淨是慌亂急促。

但卻被婆婆解讀為是在為我講話。

“事到如今，也隻有我兒還在為你講話，你還不知足？”

“我那麼渴望抱孫子，七年了你肚皮也沒個動靜。”

“早知道平日裏你死板無趣，為了你們夫妻和睦，哲明專門讓我拖朋友從國外買了夫妻情趣的玩具......”

話還沒聽完，我就感覺一陣眩暈。

原來，那支口紅色號不光是他們的房號。

還是一個情趣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