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前兩年,他在外麵從來不肯稱宋清雪為“我愛人宋清雪”。
別人問起時,也總是含糊地介紹“這是宋清雪”。
宋清雪委屈地問他,他也隻是不耐煩地說:“不過一個稱呼而已,何必計較。”
“你還在介意我去救了蘇慧?”裴書祁語氣變得有些暴躁,“我隻是擔心實驗室裏的研究材料,救人隻是順手!”
“你別誤會,我真的不在乎了。”
宋清雪搖搖頭,安靜地抽出藥箱,給擦破皮的膝蓋上藥。
藥水碰到傷口的那一刻,她疼得嘶嘶抽氣。
裴書祁盯著擦傷,呼吸一滯:“什麼時候弄的?”
宋清雪動作沒停,語氣平靜得仿佛在說別人的事:“你衝出家門的時候,撞了我一下,忘了?”
裴書祁低下頭說了聲對不起,單膝跪地就要幫她上藥。
換作以前,看到裴書祁這麼關心自己,宋清雪肯定高興壞了。
可現在,她已經不在意裴書祁廉價的關心了,寧願什麼事都自己扛著,隻想切斷和他的所有牽絆。
一夜過去,第二天一大早,裴書祁早早去了工廠。
宋清雪正準備出攤賣早點,就有人過來找她。
“宋姐,廠長讓你立刻去化工廠,有急事找你!”
宋清雪擦了手上的油,摘了圍裙便匆匆往工廠趕。
一進辦公室,就對上裴書祁冰冷的眼神,他站在中央,身旁是哭哭啼啼的蘇慧和四五個工廠的員工。
所有人表情凝重,都齊齊地望著她。
不等宋清雪說話,他便劈頭蓋臉地指責。
“宋清雪,你投機倒把倒賣珍貴的實驗材料,還引爆實驗室!你就這麼想要了蘇慧的命嗎!”
宋清雪呼吸一滯:“你少汙蔑我,那天我根本沒來過工廠......”
蘇慧卻也哭得更委屈了。
“嫂子,我知道你恨我,我自知之前對不起你,但這件事我不能包庇!”
裴書祁滿眼動容地看著她:“慧慧你別怕,有什麼就說什麼,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蘇慧含情脈脈地點頭,轉頭又怯怯地看著宋清雪,深吸了一口氣。
“我昨天本來都下班了,聽到走廊盡頭有人說話,當時我就聽到有人在說話,說、說是嫂子你安排了人偷化學材料倒賣,你這麼做,就是為了讓裴工白費工夫,被廠子開除!所以為了保護裴工的實驗成果才返回實驗室的。”
宋清雪渾身血液逆流,看向一直沉默的廠長。
“廠長,我願意接受一切調查,但絕對不接受這種指控!”
可下一秒,卻被裴書祁冷冷地打斷。
“那你告訴我,前天上午你沒像往常一樣準時出攤,是去哪兒了,做了什麼!”
宋清雪一時語塞。
因為那天一大早,她去法院提交材料準備離婚。
如果和盤托出,裴書祁肯定不會同意。
她沉默著,卻仿佛是在默認罪行,裴書祁眼中多了幾分厭惡:“你答不上來了,是因為那天早上你跟人密謀著要害我!我說為什麼你這段時間那麼冷靜,原來就是等著這一天!”
其他員工也都詫異地看著宋清雪,眼中滿是震驚和不解。
“嫂子,真的是你做的嗎?你怎麼能這麼糊塗!”
“你知不知道化工廠是大家夥的命啊,我們一家老小還等著發工資過年呢,這可怎麼辦!”
眾人的指責如同冰冷的刀子,狠狠紮在宋清雪心上。
宋清雪緊緊攥著拳,指甲幾乎嵌進肉裏,相識十年,結婚三年,裴書祁居然就是這麼看她的!
她忽然想笑,一張開嘴,卻隻嘗到一抹鹹澀。
“裴書祁,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裴書祁身子一僵,眼底劃過一抹不自然,卻轉瞬間被冷漠取代。
“錯了就是錯了,別再狡辯!廠長,我身為她丈夫,願意為這件事負全責!”
最後,廠長沉沉開口:“小宋,你平時為人如何,我們都看在眼裏,但這次確實是你衝動了。隻要你必須認真道歉賠償損失,我們就會給你出諒解書。”
宋清雪攥緊了拳,還有四天就要去食品廠報到,她絕對不能在這個關鍵時刻背上汙點,否則前途就完了!
“不,我要報警。既然都覺得是我做的,那就讓警察來查案!”
她不再理會周圍的議論,立刻聯係了派出所的趙警官。
趙警官是她攤位的老主顧餡餅,一聽情況立刻沉聲道:“小宋你別急,我馬上向上級彙報,帶人去工廠徹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