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候車大廳裏人聲鼎沸,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回家的喜悅。
腹部的墜痛感越來越強烈,我扶著冰冷的鐵欄杆,想要找個座位坐下。
可是春運期間,哪裏還有空位?連過道上都擠滿了自帶小馬紮的人。
“嘶——”
一陣劇烈的絞痛突然襲來,我眼前一黑,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哎呀!有人暈倒了!”
“天哪,是個孕婦!”
“流血了!好多血!”
周圍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我努力想要睜開眼,卻感覺下身湧出一股溫熱的液體。
好冷。
真的好冷。
“大妹子!大妹子你醒醒!”
一個穿著樸素的大姐擠過人群,焦急地托起我的頭,“快!快打120!這是要生了還是要流產啊?流這麼多血!”
車站的工作人員也聞訊趕來,疏散人群,拿著對講機狂吼:“快叫救護車!候車室B區有孕婦大出血!情況危急!”
意識模糊中,我聽到有人在喊:“家屬呢?家屬在哪裏?”
那個大姐摸遍了我的口袋,急得滿頭大汗:“沒有啊!她身上什麼都沒有!手機呢?身份證呢?”
手機......
我的手機在陸榮宇手裏。
剛才那一幕發生得太快,他搶走手機轉票後,順手就揣進了自己的兜裏,根本沒還給我!
“在這裏!手裏攥著個舊手機!”
有人從我緊握的手裏摳出了我的備用機。
這是我為了防止工作被打擾,平時隻用來登微信小號的備用機,裏麵沒有卡,隻能連車站微弱的WiFi。
大姐顫抖著手幫我連上WiFi,遞到我耳邊:“大妹子,快,給你老公打電話!這必須得家屬簽字啊,而且得送證件來!”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撥通了電話。
陸榮宇,求求你,接電話。
“嘟......嘟......”
終於,電話接通了。
那邊卻傳來了陸榮宇不耐煩的聲音:“秦奚,你又有完沒完?我不是說了讓你自己找地方住嗎?我現在正忙著給箐箐接熱水,沒空聽你發牢騷!”
“榮宇......”
我聲音虛弱,眼淚混著冷汗流進嘴裏,“快來救我......我流血了......我要生了......”
“你回來......把證件送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緊接著,傳來一聲嗤笑。
“秦奚,你演戲演上癮了是吧?”
陸榮宇的聲音充滿了鄙夷和厭惡,“剛才還生龍活虎地跟我搶手機,這才幾分鐘就要生了?還大出血?”
“孩子還有一個多月才到預產期,你為把箐箐趕下去,這種惡毒的謊話都編得出來?”
“我告訴你,箐箐腿疼得厲害,我絕對不會丟下她不管!你也別想用孩子來威脅我!狼來了的故事說多了就沒人信了!”
旁邊的大姐聽不下去了,搶過手機吼道:“你這男人怎麼回事!你老婆真的大出血了!地上一大灘血啊!人命關天的事誰跟你開玩笑!”
陸榮宇愣了一下,隨即冷笑更甚。
“喲,還找了群演?秦奚,你這次為了演戲真是下了血本啊。”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騙我下車,然後自己坐車走。我不會上當的。”
電話被無情掛斷。
我聽著那冰冷的忙音,心痛得無法呼吸。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在我命懸一線的時候,他以為我在演戲。
“大妹子,這......這可咋辦啊?”大姐急得直跺腳。
“救......救孩子......”
我死死抓著大姐的衣袖,,“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