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內的狂歡還在繼續。
媽媽打開了我的衣櫃,把那些幹淨的紗裙一件件拿出來,往林夢身上比劃。
“哎喲,這料子真好,夢夢穿上肯定像仙女。”
“那個死丫頭配穿這麼好的衣服?簡直是暴殄天物!”
林夢嬌羞地脫下滿是臭味的工裝,換上了那件我最珍惜的白色蕾絲裙。
那是避難所成立一周年時,大家湊物資給我做的。
她站在鏡子前轉圈,裙擺飛揚。
“媽,好看嗎?”
“好看!真好看!這才是我的乖女兒!”
媽媽笑得合不攏嘴,轉身又去翻我的首飾盒。
就在這時,大廳頂部的警報燈突然閃爍了一下。
紅光刺眼。
“滴——警告!空氣指數異常!輻射濃度上升!”
冰冷的機械音在大廳裏回蕩。
正在試戴發卡的林夢手一抖,發卡掉在地上。
她捂著臉,突然尖叫起來。
“啊!臉!我的臉好癢!”
隻見她原本白皙的脖頸上,迅速浮現出一片片詭異的紅斑。
那是輻射中毒的前兆。
媽媽嚇了一跳,連忙撲過去查看。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過敏了?”
“不是過敏!是毒!”
林夢抓撓著脖子,指甲劃破皮膚,滲出黑色的血珠。
“肯定是林棉!她在衣服上動了手腳!”
媽媽一聽,瞬間炸了。
她衝到玻璃門前,臉貼著玻璃,五官猙獰地衝我咆哮。
“林棉!你這個惡毒的賤人!”
“你居然敢給你姐姐下毒!你還要不要臉!”
“趕緊把解藥交出來!否則我扒了你的皮!”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她像個瘋婆子一樣撒潑。
下毒?
真可笑。
那是黑霧開始滲透了啊。
沒有我的淨化,那些無孔不入的微塵會順著通風管道、門縫,甚至牆壁的毛孔鑽進去。
一個年邁的老居民終於忍不住了。
他顫巍巍地站出來,指著通風口:“不是下毒!是林小姐走了!她是淨化係異能者!沒了她,黑霧進來了!”
“快把門打開!把林小姐請回來!”
“啪!”
一聲脆響。
爸爸衝上去,狠狠一巴掌把老人扇倒在地。
“放你娘的屁!”
“夢夢才是淨化係!那個廢物隻會吃白飯!”
爸爸指著老人的鼻子罵:“再敢胡說八道擾亂軍心,老子把你扔出去喂喪屍!”
老人捂著臉,敢怒不敢言。
其他的居民也被這凶狠的架勢嚇住了,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林夢虛弱地靠在媽媽懷裏,還在演戲。
“爸,別打人......可能妹妹真的有什麼特殊手段......是我沒福氣穿這裙子......”
“什麼特殊手段!就是下作!”
媽媽心疼地給林夢吹著傷口,眼裏滿是怨毒。
“等那個死丫頭回來,我非打斷她的腿不可!居然敢暗算你姐姐!”
黑霧越來越濃。
大廳角落裏的一盆綠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葉片變黑,化為灰燼。
我站在門外,通過外部擴音器聽著裏麵的動靜。
聽到媽媽說要打斷我的腿,我徹底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顆之前藏起來的薄荷糖。
剝開糖紙,塞進嘴裏。
清涼的甜味在舌尖炸開。
這是三年來,我第一次獨享一顆糖。
不用分給任何人,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真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