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冷香殿裏沒有香,隻有腐爛的枯木味。
裴景說讓我“靜心養性”。
可這四麵透風的破殿,連炭火都被克扣殆盡。
我裹著那床發黴的薄被,縮在榻角,膝蓋上的舊傷像是被萬千螞蟻啃食。
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
寒風夾雜著雪沫子灌了進來,凍得我一個激靈。
來人不是送飯的宮女,而是一身華服、滿頭珠翠的柳薰兒。
“姐姐,這冷香殿的滋味,可好受?”
柳薰兒掩著口鼻,眼底滿是嫌棄與得意。
我不願搭理她,閉上眼假寐。
“姐姐還是這般清高。”
她輕笑一聲,緩緩踱步到我床前。
“可惜啊,皇上今晚宿在我宮裏,正誇我肌膚勝雪,不像姐姐......”
我猛地睜開眼,冷冷看著她。
“滾。”
柳薰兒卻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姐姐還當自己是那個威風凜凜的女將軍呢?”
她使了個眼色。
身後的嬤嬤立刻上前,一把掀翻了我那僅有的取暖炭盆。
裏麵的火星瞬間熄滅。
“哎呀,手滑了。”
柳薰兒故作驚訝,腳尖卻將黑灰踢得到處都是。
“這種下等炭,煙氣大,我是為了姐姐好。”
我撐著身子想要坐起,膝蓋卻一陣劇痛,又跌了回去。
柳薰兒見狀,笑得花枝亂顫。
“瞧瞧,昔日的沈將軍,如今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既然站不起來,那以後見到本宮,就跪著吧。”
她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芷,你拚了命打下的江山,如今我是皇後。”
“你拿命護著的男人,如今在我枕邊。”
“你,一無所有。”
我死死攥緊身下的草席,指節泛白。
“柳薰兒,若無我沈家軍,你現在怕是早已成了亂軍胯下的玩物。”
“你有什麼資格在我麵前耀武揚威?”
柳薰兒臉色一變,眼底閃過一絲狠毒。
“掌嘴。”
一名嬤嬤衝上來,揚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
我嘴角溢出一絲血腥味。
但我沒動,隻是盯著柳薰兒,像盯著一個死人。
柳薰兒被我的眼神嚇得退後半步,隨即惱羞成怒。
“沈芷,你給我等著!”
“我看你能硬氣到幾時!”
她帶著人揚長而去。
殿門大開,寒風肆虐。
我默默擦去嘴角的血跡。
這點痛,比起心裏的寒,算得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