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公司是做精密儀器產品加工的。
半年前,原來采購部的總經理高陽離職。
按說采購是個肥差,有大把的人想上任,可我們這行不同。
貨品加工後利潤高升,市場上將原貨的價格一再飆升。
供貨方就那麼幾家,想拿到貨都是憑關係。
當初高陽也是靠著和周總七拐八繞的親戚關係,才答應讓他們按照低於市場價給公司供貨。
高陽走後,總部十分重視,派人下來考察。
得知我是高陽一手帶出來的徒弟,特意將我從銷售部調回來接手采購。
希望采購方看在高陽的麵子上,給我幾份薄麵。
若我能保證采購部的順利運轉,最晚明年就能升任副總經理。
想到明天就是最後的付款期限,我立刻衝到總經理張重豪的辦公室。
他正在接電話,看到我進來匆忙說了幾句就掛斷了。
“小敏,坐吧!”
我將金麗麗故意不付款的事和心裏的委屈一股腦全傾泄出來。
“付款的事,麗麗已經跟我說了。”
“她說得也沒錯,她有她的顧忌,你要理解!”
我愣在原地,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張重豪喝了一口保溫杯裏的茶:“小敏,不是我說你。”
“就拿騰程的款來說!等我們把加工完的零件銷售出去後,拿到回款再付給騰程,不行嗎?”
“本該付出去的貨款在賬戶裏錢生錢,幾個月下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為什麼就一定要跟著別人的節奏走呢!”
我頭腦有些發蒙,下意識說道:“可是......騰程不允許欠款啊!行內講究的就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個規矩您知道的!”
張重豪聽我這麼說,用力地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杯子裏的茶水濺出來,砸在了我的手背上一陣發燙。
“你既然接手了采購部,總要做出點成績吧!一個勁地被騰程牽著鼻子走,別忘了,你是我們恒海的人!你是我們恒海的采購經理!”
張重豪在這個位子上已經五年了,早就摸透了行業裏的圈圈繞繞。
他這樣說,無非是因為總部沒有選他推上去朱聖傑,選擇了我這個高陽的徒弟。
我知道他在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故意為難我,索性說得開門見山。
“張總,如果因為不付款而失去這批貨,導致公司損失慘重,這個責任誰來擔?”
張重豪臉色一沉:“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我連忙解釋:“張總,我不是威脅您,隻是實事求是。”
他也不裝了,冷笑一聲:“如果拿不到貨,你身為采購經理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小敏,你升職在即,可不要讓公司對你失望啊!”
失魂落魄地回到工位上,我看著桌子上和騰程的合同一股苦澀湧上心頭。
周總那邊等不了,公司壓著錢不付款,兩邊把我夾在了中間。
張重豪和金麗麗是故意想整我!
我才不會讓他們如意,去背這個黑鍋!
第二天,我寫好事情的來龍去脈,準備向總部反映情況。
去前台拿快遞的間隙,經過張重豪的辦公室時裏麵傳來金麗麗肆無忌憚地大笑。
“那死丫頭天天穿金戴銀肯定沒少從中間挖油水!我不給她個教訓,她都不把我這個財務總監放在眼裏了!”
張重豪陰惻惻地笑了兩聲:“等把她趕走,就讓你外甥來公司當采購的總監!”
“那可說定了!別那個狐狸精說兩句軟話,你又心軟!”
我站在門口雙手的指甲攥進了肉裏。
和總部舉報他們簡直是太便宜他們了!
不是要卡我的付款嗎,那咱們走著瞧!
回到家,我找出房產證。
當初為了買這套房子,不光掏幹了我全部的積蓄,爸媽把棺材本都拿了出來。
這是我奮鬥十年的見證,用它來賭一把又何妨?
張重豪和金麗麗不知道,從我下定決心的這一刻起,遊戲的規則要由我來改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