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家凶宅坐落在城郊一片廢棄的工廠區附近,陰氣森森。
我猛打方向盤,將車停在院牆外,顧不上熄火,直接抓著法劍衝了下去。
院門被鐵鏈鎖住,我抬起一腳,狠狠踹在鎖頭上。
“哐當!”鎖鏈崩斷,鐵門被我踹開。
一進院子,我立刻感覺到一股冰冷的陰風撲麵而來。
這種陰氣粘稠而沉重,顯示出這裏至少有七年以上、並且被怨念養護的強大陰邪。
我循著直播裏傳出的低吟聲,一路衝到二樓的臥室門口。
門被從裏麵鎖住了。
“安雅!開門!”我大喊。
屋內沒有回應,隻有那低沉而機械的哼唱聲。
我將背上的背包扔下,對著鎖眼的位置,直接就是一腳。
“砰!”木門碎裂,鎖舌崩飛。
我衝進房間,房間裏一片昏暗。
隻有手機屏幕的光亮,以及那麵古舊的全身鏡,靜靜立在那裏。
安雅背對著我,她站在鏡子前,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肉眼可見的寒意。
她還在梳頭,雙手不停歇,哼唱聲正是從她嘴裏發出來的。
“安雅!停下!”
我大喊她的名字,舉起法劍。
她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停頓一下,好像根本沒聽到我的聲音。
這種級別的陰靈,法劍強行斬殺,固然能救安雅的性命。
但巨大的反噬可能會讓她變成植物人,甚至當場死亡。
唯一的辦法,就是用我的本命契約,強行將鏡靈鎮壓回鏡中。
這個方法極其凶險,會消耗我數十年的陽壽和道行,但這是最能保全安雅肉身的方法。
我將法劍插在地上,左手捏了個劍指。
我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指尖上。
然後猛地轉身,對著那麵古鏡,淩空畫出了一個巨大的、血紅色的古老符咒。
這是我與天道立下的本命契約。
“逆天改命,壽元為引,雷擊鎮魂,歸位!”我怒吼一聲。
血符撞向鏡子。
鏡麵猛地爆發出刺眼的白光,如同一個超新星爆發。
白光中,我仿佛看到鏡子裏的劉夫人影子在掙紮。
她發出淒厲而扭曲的尖叫,那聲音震得我雙耳嗡鳴。
安雅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停止了梳頭,像被電擊一樣。
我死死盯著鏡麵,將全身的精氣全部壓了上去。
十年陽壽,瞬間燃燒。
“嘭!”
一聲類似玻璃爆碎的沉悶巨響,在白光中炸開。
光芒熄滅。
房間瞬間安靜下來,隻有空氣中殘留著焦糊的味道。
那麵鏡子看起來毫發無損,但鏡中空無一物。
安雅的身體像失去支撐的木偶,軟軟地癱倒在地上。
我喘著粗氣,渾身虛汗,感覺身體被掏空了一樣。
我衝過去扶起安雅,她看起來隻是虛脫了,但意識正在慢慢恢複。
“李......李偉?”
她眼神渙散,淚水湧了出來,“我剛才,怎麼了?我好冷......”
她顫抖著,撿起掉在地上的手機,對著鏡頭哭泣。
“對不起家人們,我沒事,就是有點被嚇到了,今天直播到此為止......”
她關掉了直播。
我抱緊她,心有餘悸。
“沒事了,我已經將它鎮壓回去了,你徹底安全了。”
我輕聲安慰她。
她在我懷裏點了點頭,身體仍然在輕微地顫抖。
幾秒後,她抬起頭,看向我。
她的嘴角,忽然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冰冷的微笑。
她直勾勾地盯著我的眼睛,低聲,用一種我從未聽過的、低沉而陌生的聲線說道:
“謝謝你,李偉。”
我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寒意比剛才的陰氣還要強烈地包裹了我。
我猛地轉頭,看向她身後的鏡子。
鏡子裏,隻有我,我的倒影清晰可見。
而安雅的身影,卻徹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