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微信電腦端,一個備注為“夏爺”的人突然發來一份文件。
《關於謝凜生活習慣及注意事項終極版V5.3.pdf》
裏麵事無巨細地記錄著男友的飲食偏好、過敏源、情緒雷區、甚至幾條內褲的品牌和尺碼。
最後一行用加粗字體寫著:【兄弟,隻能幫你到這了,以後就交給弟妹了哈!不懂的隨時問我!】
我轉頭問正打遊戲的男友:“我的尺寸和喜好,你記得幾條?”
他支吾半天,說:“大概都記得吧......哎呀,夏雪就是愛瞎操心,她這人就這樣,熱心腸,純屬兄弟情!”
我當著他的麵,將文件拖進垃圾桶,並將他的號碼拉黑。
“既然她那麼懂,讓她來當你女朋友好了。”
1.
“寧寧!她隻是開玩笑的。別生氣!”
謝凜立馬摘掉遊戲耳機,一下把我拽到懷裏。
清俊的眉眼近在咫尺,他態度很好,指尖摸索著我的手腕。
這是他的小動作,
一惹我生氣,他就喜歡像摸小動物一樣哄我。
我這人吃軟不吃硬,往往抱幾下、親幾口,就原諒他了。
“好寧寧,寧寧老婆,我和她真的沒什麼~”
“我改天就正式叫她以後都不要這樣了,沒點邊界感!”
謝凜188的大高個彎腰拱著我頸窩,連撒嬌大法都使出來了。
可我繃著臉,心裏依舊不是滋味。
一想到夏雪之前來家裏做客,無比自然地對著陽台說:
“你小子,怎麼現在喜歡這花樣的內褲了?”
“以前可都是爹幫你買的。”
謝凜那時狠狠敲了她頭一下,怒罵:“滾!這是我老婆給我買的。你懂什麼?”
語氣一點沒慣著她。
可那動作裏的親昵,怎麼看怎麼刺眼。
忍了又忍,這次實在是太過分。
我溫寧繞是再愛一個人,也受不了這氣。
我直話直說:“謝凜,以前我安慰自己你和夏雪是從小認識、感情好。”
“愛一個人就該完完全全相信他。”
“可現在,夏雪是越來越過分!”
“上一次是對著你內褲指手畫腳、上上次是我倆過紀念日突然殺過來,這次是發來這種意味不明的文件。我的男朋友、要她自作聰明教我?”
“謝凜,你不是蠢人。你別告訴我你覺得這行為很正常!”
謝凜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我一想到他每次表麵責備、實際上沒多大拒絕意味的行為就煩。
難道要我像個潑婦一樣鬧一場,他才懂嗎?
我扯起冷笑:“我溫寧什麼時候是那種忍氣吞聲的人。”
“如果不是在乎你、看在你麵子,我需要一忍再忍?”
“謝凜,如果你還愛我,那就好好想清楚你和她的邊界。”
“不是你不主動,就算沒事。她的行為,足夠惡心我很多次了。”
謝凜沉默了,表情鄭重起來。
似乎真的在認真考慮我的話。
感情出問題,如果不是原則性問題,我依舊是願意共同解決的。
終於,他輕歎一口氣。
溫柔地牽起我右手,十指相扣放在他心口:“好,寧寧。我答應你。我會和她說清楚的。”
“確實,之前是我態度不夠堅決,讓你暗自委屈了。”
他神情繾綣,落下的吻也很燙。
得到承諾,我渾身利刺也軟了下來。
慢慢環住他的背回吻。
須臾,謝凜粗喘著氣鬆開我,眼裏盛滿悸動:“寧寧,我們明天去海邊度假村放鬆下好不好?我已經叫秘書訂好了。”
正好我很久沒和他去旅遊了。
現在一直煩惱的問題也得到了解決。
我自然是馬上笑著答應了:“好~”
2.
次日,我們抵達了那間自帶泳池的總統套房。
推開門的瞬間,陽台湛藍的海景讓我心情一下子明朗起來。
我小跑過去、迎著海風張開手臂:“謝凜!我好喜歡這房間!”
謝凜在我身後整理行李。
忽然,他動作一頓,拎起一件極小柔軟的蕾絲布料。
聲音低啞地幽幽發問:“寧寧,這是你的新內衣?”
我回頭一看,臉頓時燒起來——是前幾天閨蜜塞給我、讓我給他生日驚喜的那套。
說什麼“我們寧寧這魔鬼身材,穿上蕾絲不得迷死他!”
我完全忘了它還藏在行李箱裏。
他走過來從背後摟住我,呼吸灼熱:“寧寧,我們......”
我心跳飛快,慌忙掙脫:“我先去洗澡!”說完就躲進了衛生間。
可剛脫下衣服,我猛地瞥見天花板有個小紅點在閃——這不是攝像頭嗎?
我渾身一冷。
迅速穿好衣服拉開門,語氣發沉:
“謝凜,衛生間裏有攝像頭,我們得去找前台。”
謝凜臉色明顯一慌,拉住我的手:“寧寧,是不是看錯了?這種酒店怎麼可能有......要不我們先自己處理?”
我奇怪地看他一眼。謝凜是謝家小兒子,有錢有勢,在外有衝突他一向護著我。
這次卻想息事寧人?
我沒理會,直接朝前台走去。他緊跟上來,神色擔憂。
到了前台,我亮出手機照片:“你們衛生間裝了攝像頭,請給我一個解釋。”
前台小姐笑容標準卻疏離:“小姐,您可能誤會了,我們酒店不可能有攝像頭。”
我皺眉、那麼大張照片他們是選擇性眼瞎嗎?
剛想開口,就被一道熟悉的女聲打斷:“喲,弟妹,想坑錢也不是這麼個法子呀?這手段太低級了吧。”
我回頭,看見夏雪穿著一身暗紅色西裝裙,墨鏡推到頭頂,大紅唇揚起嘲諷的笑。
前台立馬恭敬迎上去:“夏經理。”
我瞬間明白了——這是她家的酒店,所以謝凜才想阻止我。
冷笑一聲,目光轉向謝凜:“你早知道是她的地方,是不是?”
謝凜過來摟我的肩,聲音放軟:“寧寧,別激動,肯定有誤會。”
又轉頭對夏雪道:“夏雪,你好好解釋,別胡說。”
夏雪看見他維護我的樣子,眼底妒意一閃,嗤笑:“我胡說?溫寧,你一向最愛小題大做,裝什麼清白無辜?”
謝凜眉頭驟然擰緊,聲音冷了下來:“夏雪,注意你的態度!”
她卻更咄咄逼人:“我說錯了嗎?謝凜,你以前從不會為了誰這樣跟我說話!現在就因為她,你衝我吼?”
謝凜整張臉都沉了下來,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厲:“我再說一次,道歉。否則我不介意直接找你父親談談,看他容不容得你這樣毀酒店聲譽!”
夏雪一下子咬緊嘴唇,眼圈紅了,死死瞪著我們。
最終她還是不甘地低下頭,聲音僵硬:“......溫寧,對不起。”
謝凜沒再看她,一把拉住我:“走,回去。”
回到房間,他一把扯下攝像頭砸在地上,狠狠踩碎,側臉緊繃。
我看著他心神不寧的樣子,主動握住他的手,輕聲說:“阿凜,我們換一家酒店吧,我來訂。”
我頓了頓,“你要是覺得有必要......就正式去和夏雪談清楚吧。我相信你。”
3.
謝凜去了將近半小時還沒回來。
我坐在床邊,海景再好也撫不平心裏逐漸泛起的焦躁。
終於沒忍住,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地毯很厚,吞沒了所有腳步聲。
盡頭一間虛掩的房門口,壓抑的爭吵聲隱約傳來——是夏雪的聲音。
我心猛地一沉,放輕腳步靠近、透過那絲門縫看見了裏麵僵持的兩人。
謝凜背對著我,聲音是壓不住的怒火:“你瘋了是不是?竟然還把視頻上傳了?立刻刪掉!夏雪,別逼我動手!”
視頻?什麼視頻?我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夏雪的聲音帶著哭腔,卻更有種破罐破摔的尖利:“刪?憑什麼!”
“裝攝像頭的時候你明明知道的!你默認了!現在又來裝什麼正人君子?你是不是心疼她了?”
我手指猛地摳進門框,冰冷的觸感直刺心底——他知道?他居然知道有攝像頭?
謝凜煩躁地抓了把頭發:“那是我以為你隻是......隻是胡鬧!沒讓你拍這種視頻還發出去!寧寧是無辜的!跟我們之間的事沒關係!”
“沒關係?!”夏雪猛地拔高聲音,眼淚唰地流下來。
“謝凜,我們認識二十多年了!你忘了?忘了那年要不是你非要拉著我逃課去看海,我會連我媽最後一麵都見不到嗎?”
謝凜的背影陡然一僵。
夏雪哭得渾身發抖,聲音破碎不堪:“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覺得虧欠我!”
“我媽臨走前一直喊我名字,我卻在外麵趕不回來…謝凜,那種痛你明白嗎?我沒有媽媽了!我什麼都沒有了!我就隻有你了…”
她猛地撲上去,雙手死死環住謝凜的脖子。
踮起腳不管不顧地吻他。
謝凜僵持著,手抬起到一半,似乎想推開,卻在聽到她絕望的嗚咽時頓在了半空。
他的拳頭緊了又鬆。
最終,那雙手無力地垂落下去,沒有推開。
夏雪貼著他的唇,淚流滿麵地喃喃:“就這一次…阿凜,你就縱容我這一次,好不好?我隻是、隻是太難受了…”
謝凜喉結劇烈滾動,閉上眼,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夏雪,我對你是有虧欠。但這和寧寧無關,你不該…”
“那和我有關!”夏雪幾乎是尖叫著打斷他。
隨即又軟下聲音,哀哀地求,“下周末她的生日會上,你準備了那條200萬的紅寶石項鏈對不對?”
謝凜猛地睜開眼:“你想幹什麼?”
“你把禮物換成她被偷拍脫光了的樣子打印出來。我要你當著所有人的麵打開,然後對她說拿錯了。”
夏雪的聲音帶著一種瘋狂的快意和絕望,“就這最後一次,阿凜,讓我感覺我比她重要點點,好不好?過了這次,我就把視頻刪幹淨,我會試著放手......”
房間裏是死一般的寂靜。
我站在門外,渾身冰冷,連呼吸都忘了。
幾秒後,我聽見謝凜的聲音,輕得像歎息,卻像一把鈍刀狠狠割開我的心。
“......好。最後一次。”
4.
門縫裏的世界濃情蜜意,門外的我,血液一寸寸冷透。
那聲“好,最後一次”像銳利的冰錐,將我最後一絲僥幸死死釘住。
我沒有衝進去,沒有歇斯底裏。
隻是悄無聲息地退後,拿出手機,指尖冰冷得幾乎握不住,按下了錄音的結束鍵。
——幸好,從夏雪尖聲質問“你明明知道”的那一刻起,
本能就讓我下意識地按了開始。
回到房間,海景依舊壯闊,卻像一場無聲的諷刺。
我坐在梳妝鏡前,看著裏麵臉色蒼白、眼神卻異常平靜的自己。
溫寧,溫家大小姐,從來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愛時傾盡所有,恨時,也當幹脆利落。
謝凜回來時,神色帶著刻意掩飾的疲憊與心虛。
他試圖抱我,被我輕輕避開。
“談得怎麼樣?”我垂著眼,聲音聽不出情緒。
“......說清楚了。她答應以後不會了。”他語氣幹巴巴的,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
多可笑,幾分鐘前,他才對另一個女人許下截然相反的承諾。
“嗯。”我點點頭,沒再追問,仿佛全然信了,“我有點累,想休息會兒。”
他如蒙大赦,忙不迭應聲,那份小心翼翼,此刻看來全是肮臟的愧疚。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
我們換了酒店,他對我體貼入微,甚至比以往更甚。
仿佛這樣就能填補他心裏的虧欠。
我配合著他的演出,接受他的好意,甚至在他試探著提起雲頂餐廳生日宴時,露出恰到好處的期待。
“聽說那裏很難訂,你費心了呀。”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很快笑道:“給你的,當然要最好的。”
閨蜜林薇打來電話,興奮地八卦:“寶!聽說謝凜包了雲頂的觀景台?!他是不是要求婚?你等了這麼久,總算要修成正果了!”
我握著電話,看著窗外繁華的城市夜景,嘴角彎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也許吧。”
是啊,我曾經也那樣期盼過。
想起剛在一起時,他還不是謝家說一不二的小謝總,隻是個會逃掉家族會議、翻牆帶我出去吃路邊攤的叛逆少年。
我被家裏保護得太好,他卻帶我見識了所有的鮮活與不羈。
那年我發燒住院,他守了整整三天,笨拙地給我擦臉,一遍遍說“寧寧,快點好起來,以後我都聽你的”。
豪門的聯姻多見,但我們,最初的那份心動是真的。
隻是如今,這些回憶都變成了砒霜,甜裏裹著致命的毒。
不過啊,想讓我溫寧乖乖被你們坑,怎麼可能?
我晃了晃手中紅酒,一飲而下。
生日當晚,雲頂餐廳。
水晶燈流光溢彩,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星河。
衣香鬢影,他包下了整個觀景台,我們的朋友幾乎都在場,夏雪也來了,坐在不遠處的角落,端著酒杯,眼神晦暗不明。
謝凜穿著挺括的西裝,英俊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表現無懈可擊,溫柔體貼,引來姐妹團陣陣羨慕的低呼。
直到侍者端著一個蓋著絲絨布的禮盒走上前,還裝飾著我最愛的香芋玫瑰。
追光燈下,謝凜終於親手打開盒子——可哪有什麼寶石項鏈?
隻有一張露骨的照片!
照片被投上大屏幕,全場嘩然!
謝凜瞬間臉色慘白,夏雪驚駭起身,酒杯摔碎在地。
我卻捂住嘴,睜大眼睛顫聲驚叫:
“謝凜!這怎麼會有你和夏雪的接吻照?!”